“孙媳明白。”
“还有一事。”老夫人语气郑重了些,“过几日是东平王府老太妃的寿辰。往年都是我去,今年我身子不爽利,你代我去一趟。”
尹明毓一怔。东平王府老太妃的寿宴,是京城年尾最隆重的宴席之一。能去的,都是各家有头有脸的夫人。往年因着尹明毓是继室,又年轻,老夫人从未让她单独赴过这样的场合。
如今让她去,是认可,也是考验。
“孙媳……怕办不好。”她实话实说。
“有什么办不好的?”老夫人淡淡道,“礼数周全即可。你是谢家的主母,该见的场面,总要见。”
这话里有深意。尹明毓听懂了,福身行礼:“孙媳领命。”
从寿安堂出来,秋风正紧。尹明毓站在廊下,看着满庭落叶,深深吸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她既接了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便不能只躲在后面。
筹备寿礼花了尹明毓两日心思。
东平王府什么不缺,贵重的礼物反而显得俗气。她翻看了往年的礼单,又问了谢忠,最终定下:一对前朝官窑的青瓷花瓶,一套亲手抄的《金刚经》,再加一匣子府里自制的润肺秋梨膏。
礼不重,却雅致周到。
寿宴那日,尹明毓起了个大早。她挑了身海棠红织金缎的袄裙,外罩银狐皮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衬得气色极好。
兰时给她整理衣襟时,忍不住赞道:“夫人今日真好看。”
尹明毓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想起三年前刚嫁入谢府时,也是这样盛装打扮,心里却空落落的。如今镜中人眉眼间多了份从容,那是时光和经历给的底气。
马车在东平王府门前停下时,门外已停满了各色车轿。尹明毓扶着兰时的手下车,刚站稳,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夫人来得可真早。”
转头看去,竟是顾采薇。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锦缎袄裙,披着灰鼠皮斗篷,正笑盈盈看着她。
“顾姐姐。”尹明毓心下一暖。
顾采薇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低声道:“我就猜今日你会来。一会儿跟紧我,这府里人多口杂,我替你引见几位夫人。”
尹明毓感激地点头。
两人相携进府。东平王府气派非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宴席设在花厅,已到了不少女眷,珠环翠绕,笑语喧哗。
尹明毓一进来,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那位就是谢府的继室夫人?”
“看着年纪轻轻的,气度倒不错。”
“听说前些日子尹家出事,她硬是没管……”
低语声隐隐传来。尹明毓面色不变,只随着顾采薇向老太妃请安献礼。
老太妃已年过七旬,精神却好。她接过尹明毓递上的礼单,看了看,笑道:“谢老夫人有心了。这秋梨膏倒是新鲜,正好我这几日有些咳嗽。”
“是府里自己制的,加了川贝和蜂蜜,润肺最好。”尹明毓温声道,“老太妃若不嫌弃,回头让府里再送些来。”
“那敢情好。”老太妃点头,打量了她几眼,“你婆婆身子可好?”
“劳老太妃挂心,祖母身子尚好,只是天冷不便出门,特让孙媳代她向您贺寿。”
话说得周全,老太妃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是个懂礼的。去吧,入席吧。”
尹明毓福身退下。转身时,听见老太妃对身边嬷嬷低语:“谢家这位新夫人,倒不像外头传的那样……”
她垂下眼,只当没听见。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尹明毓坐在顾采薇身边,安静用膳,偶尔与邻座的夫人寒暄几句,话不多,却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一位穿着绛紫锦缎的夫人忽然开口:“说起来,谢大人这次南下督办军粮,可是份苦差事。江南那地方,官场水深,怕是不好办啊。”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静。
尹明毓抬眼看去,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夫人王氏。她记得,这位王夫人的娘家,似乎有亲戚在江南织造局。
“王夫人说得是。”尹明毓放下筷子,语气平和,“督办军粮确实不易。不过夫君常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再难的事,尽心去办便是。”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办不好……”王氏拖长了声音,“岂不是辜负了陛下信任?”
这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席间众人都看向尹明毓。顾采薇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尹明毓却笑了,那笑容温婉得体:“王夫人说笑了。夫君奉旨办差,上有陛下圣明,下有同僚协力,怎会办不好?况且军粮关乎前线将士性命,朝廷上下谁敢不尽心?”
她四两拨千斤,既表明了对朝廷的信心,又把话圆了回去。
王氏噎了噎,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位夫人打圆场道:“谢夫人说得是。咱们妇人不懂朝政,还是说说衣裳首饰吧。王夫人今日这身料子,可是江南新到的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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