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明眼神一冷:“珍珠退回去。就说谢某为官清廉,不敢受此重礼。”
“我也是这么想的。”尹明毓点头,“其他的呢?”
“玉璧和画收下,回礼加厚三成。”谢景明沉吟道,“明日我亲自去东平王府和定国公府道谢。”
“好。”
又说了一会儿话,外头传来谢策的声音:“父亲!母亲!晚膳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往外走。
接风宴摆在内院花厅。菜色丰盛,却都是谢景明爱吃的——清炖狮子头、油焖大虾、西湖醋鱼、冰糖肘子,还有一盅当归乌鸡汤。
谢策挨着父亲坐,不停地给他夹菜:“父亲多吃点,您都瘦了。”
谢景明难得胃口好,每样都尝了些。席间,谢策叽叽喳喳说着这几个月的事——周先生又夸他了,陆先生带他去看碑林,母亲教他剪窗花……
孩子的声音清脆雀跃,像冬日里的暖阳,将那些血腥与阴谋都驱散了。
谢景明听着,看着坐在对面的尹明毓。她正低头给孩子挑鱼刺,侧脸在烛光下柔和温婉。
这个家,有她在,真好。
晚膳后,谢策被嬷嬷带去洗漱。谢景明和尹明毓移步书房。
桌上已堆满了这几个月积压的文书。谢景明随手翻了翻,大多是户部的公务,也有几封同僚的来信。
“这几日,朝中可有人为难你?”他忽然问。
尹明毓正在给他斟茶,闻言顿了顿:“有倒是有,不过都应付过去了。”
“说来听听。”
尹明毓便将东平王府寿宴上的事,还有府中抓到的那个小厮,一一说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谢景明听着,脸色却渐渐沉下来。
“王氏……是兵部侍郎王崇的夫人?”他问。
“是。”
“那个李三呢?可查到背后是谁?”
“查到了。”尹明毓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是周侍郎府上一个管事的远房亲戚。”
谢景明接过纸看了看,冷笑一声:“果然是周敏。”
“这位周侍郎……”尹明毓试探着问,“似乎与江南那位孙太监关系匪浅?”
“何止匪浅。”谢景明将纸放下,语气冷冽,“孙德海这些年贪墨的银子,有三成都进了周敏的口袋。我这次在江南查到的账目,有几分就是周敏收受贿赂的证据。”
尹明毓心下一惊:“那陛下……”
“陛下已经知道了。”谢景明道,“只是周敏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一时动不得。不过……”他顿了顿,“这次军粮案后,陛下对他已生疑心。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尹明毓看着谢景明冷峻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对了,”谢景明转过话题,“这几日,恐怕会有不少人来拜访。你是尚书夫人了,该见的场面,总要见。”
尹明毓点头:“我明白。祖母已经让我去了一趟东平王府的寿宴,算是历练过了。”
“那就好。”谢景明看着她,“若有人为难你,不必忍着。谢家如今,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话说得霸气。尹明毓笑了:“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夜色渐深。谢景明揉了揉眉心,显露出疲惫之色。
“您去歇着吧。”尹明毓起身,“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嗯。”谢景明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明毓。”
“嗯?”
“谢谢你。”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这几个月,辛苦了。”
尹明毓眼眶一热,忙低下头:“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谢景明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走了。
尹明毓独自在书房坐了会儿,将桌上的文书整理好,这才吹熄烛火,回了自己房间。
躺下时,她想起谢景明刚才那句话。
夫妻之间。
是啊,他们是夫妻了。
不是当初那个相敬如“冰”的合作关系,而是真正的,风雨同舟的夫妻。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暖暖的,也沉甸甸的。
次日,谢景明恢复上朝。
尚书的正二品绯袍穿在身上,衬得他越发挺拔威严。早朝上,陛下当众褒奖了他江南之行的功绩,又下旨赏了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
散朝后,同僚们纷纷上前道贺。有真心实意的,也有虚情假意的。谢景明一一应付,不卑不亢。
走到宫门外时,周敏迎了上来。
“谢尚书。”周敏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恭喜高升啊。”
“周侍郎客气。”谢景明淡淡点头。
“江南一行,谢尚书可是立了大功。”周敏话锋一转,“只是……孙德海毕竟在江南多年,门路广,人脉深。谢尚书这次断了他的财路,怕是要惹上麻烦啊。”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暗藏威胁。
谢景明停下脚步,看着周敏,缓缓道:“为官者,但求问心无愧。至于麻烦……”他顿了顿,“本官既敢查,就不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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