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爷饶命……”赵四德磕头如捣蒜,“是、是二爷……赵四来找我,说、说借件旧物去吓唬人,许了我五十两银子……我、我一时糊涂……”
“赵四?”赵赟眼神一厉,“那个混账东西!”
他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宴席上的话已经传到他耳中,谢府分明是起了疑,在敲山震虎!如今这凶器成了烫手山芋,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伯爷,”心腹幕僚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东西,还有……赵四。”
赵赟猛地停步,眼中凶光一闪:“赵四现在何处?”
“在城南赌坊。”
“让他消失。”赵赟一字一顿,“做得干净点。至于这东西……”他盯着手中沉甸甸的骨朵,“熔了。今夜就熔。”
“是。”
赵四德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赵赟看也不看他,拂袖而去。
当夜,城南赌坊后巷,赵四醉醺醺地走出来,嘴里哼着小调。刚拐进暗处,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两个黑影麻利地将他套进麻袋,抬上早已备好的板车,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永昌伯府后角门悄然打开,一辆装运炭火的驴车驶出,车上除了一筐筐黑炭,还有一包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
驴车吱呀呀驶向城西,那里有赵家暗中经营的一间小铁匠铺。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车辙,也掩盖了夜色里发生的一切。
但有些痕迹,一旦留下,就再难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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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澄心院”里,尹明毓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四更天了。
派去盯梢的人还没回来。
她拢了拢衣襟,正要转身,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进来。”
一个黑影闪身而入,身上还带着寒气:“少夫人,城南赌坊那边出事了。赵四……死了。尸体在护城河下游被捞起,说是失足落水。”
尹明毓手微微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子时前后。咱们的人盯梢时被引开了一刻,回来人就不见了。再发现时,已经飘在河里。”
调虎离山,杀人灭口。
好快的动作。
“永昌伯府那边呢?”她问。
“后角门有辆运炭车出去,去了城西。跟到铁匠铺附近,里头灯火通明,像是在熔炼什么东西。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熔炼……
尹明毓闭上眼。
凶器,怕是没了。
人证,也没了。
赵家这断尾求生的本事,倒是利落。
“知道了。”她睁开眼,神色已恢复平静,“让兄弟们撤回来,不必再盯。这几日,都警醒些。”
“是。”
黑影退去,屋里重归寂静。
尹明毓坐回灯下,铺纸研墨。
人证物证虽失,但赵家这番动作,恰恰说明他们心虚。而心虚,就会留下破绽。
现在,该给淮南写信了。
她提笔,写下几行字:
“凶器疑似旧式骨朵,赵家已灭口销赃。然打草惊蛇,蛇已露迹。可查永昌伯府近年库房旧物出入、及与赵四、赵四德往来账目。京中一切安好,勿念。”
窗外,雪落无声。
长夜将尽,天,快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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