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带着谢策,在院子里写福字。红纸铺开,墨研得浓,谢策握着笔,认认真真写了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母亲,我写得好吗?”
“好。”尹明毓摸摸他的头,“贴你屋里,保佑我们策儿来年平平安安。”
谢策高兴地举着福字跑了。
尹明毓自己提笔,写了几张大福字,又写了几副春联。她的字不算顶好,但端正清秀,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正写着,秦嬷嬷来了,笑吟吟道:“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这就来。”
寿安堂里,炭火烧得暖,老夫人正看着丫鬟们剪窗花。见尹明毓进来,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祖母。”尹明毓行礼。
“来,瞧瞧这个。”老夫人递过一张红纸剪的窗花,是幅“喜鹊登梅”,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剪得真巧。”尹明毓赞道。
“是春燕的手艺。”老夫人笑道,“这丫头手巧,往年都是她剪。今年我让她多剪些,各房都贴贴,添点喜气。”
尹明毓点头:“是该好好过个年。”
“是啊。”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温和,“明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孙媳不辛苦。”尹明毓摇头,“倒是祖母,为府里操心了。”
“我老了,能操什么心?”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这个家,往后要靠你和景明撑着了。经了这次事,我也看明白了——你是能撑得住的。”
这话说得重。
尹明毓心头一热:“孙媳……定不负祖母期望。”
“别紧张。”老夫人笑了,“我不是要给你压担子。只是想着,年后开春,府里有些旧例,也该改改了。比如月钱发放、下人考评、田庄管事轮换……这些琐事,我想交给你来管。”
这是要放权了。
尹明毓微怔,随即应道:“孙媳遵命。”
“不必急着应。”老夫人道,“你先琢磨琢磨,有什么想法,年后再说。咱们谢家,不急着求变,但也不能一成不变。该改的,就得改。”
“是。”
从寿安堂出来,尹明毓走在回廊下,心里琢磨着老夫人的话。
改旧例……确实该改了。
一场风波,暴露了不少问题。下人间有传递消息的,田庄管事有欺上瞒下的,连账房都有手脚不干净的。虽然都处置了,但根子不除,难保没有下次。
她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到了“澄心院”。
院门开着,谢景明竟在院里,正和谢策堆雪人。父子俩都穿着厚厚的大氅,脸冻得通红,却笑得开心。
“母亲!”谢策跑过来,“看我和父亲堆的雪人!”
院中果然立着个胖乎乎的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扣了两颗黑棋子当眼睛,脖子上还围了条红布条,憨态可掬。
“堆得真好。”尹明毓笑道。
“父亲说,雪化了,春天就来了。”谢策仰着小脸,“春天来了,就能放纸鸢了。”
“好,等春天,母亲给你做纸鸢。”
谢策又跑回去玩雪了。
谢景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祖母找你?”
“嗯。”尹明毓将老夫人说要改旧例的事说了,“我想着,确实该整肃一番。尤其田庄和铺子,账目要清,人要勤换,不能让他们成了独立王国。”
“你有主意了?”
“有一点。”尹明毓道,“我想设个‘管事轮换制’,各处管事实行三年一换,且不能连任同一处。账目每季一核,年终总核,另设暗查,不定时抽查。还有下人考评,不能光听管事说,得让底下人也说话。”
谢景明认真听着,点头:“可行。但推行起来,怕有阻力。”
“阻力肯定有。”尹明毓笑了笑,“所以得慢慢来,先从一两个庄子试点。做得好了,再铺开。总得有人开头。”
“你倒是稳。”谢景明看着她,“不怕得罪人?”
“不得罪人,怎么管人?”尹明毓反问,“只要行事公正,规矩立在前头,得罪的也是该得罪的人。”
谢景明笑了:“好,那就放手去做。需要我出面,随时说。”
“嗯。”
两人并肩站着,看谢策在雪地里撒欢。
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暖暖的金色。
“过了年,”谢景明忽然道,“我可能要忙一阵子。”
“户部的事?”
“嗯。”谢景明点头,“淮南盐案牵出一串,户部要清账、追赃、整饬盐务。陛下点了我的名。”
“那是好事。”尹明毓道,“放心去忙,府里有我。”
谢景明转头看她,目光深深:“我知道。”
有你在,我放心。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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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
谢府祠堂灯火通明,香烟袅袅。老夫人领着全府男丁女眷,祭拜祖先。红烛高烧,供品满案,三牲六礼,一样不缺。
老夫人亲自上香,喃喃祝祷:“列祖列宗在上,佑我谢氏子孙平安顺遂,家宅安宁……”
众人跟着跪拜,神色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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