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用。”尹明毓想了想,“不过……秋收时若真成了,夫君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尹明毓笑得狡黠,“等成了再说。”
谢景明看着她那笑容,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因为朝堂议论而生出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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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庄子传来消息:新稻种长势良好,比旁边老稻种高出半掌。水渠修通了,东头那片旱地第一次喝足了水。
赵管事亲自来府里报信,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夫人,您没看见,那些老把式天天蹲在田埂上,跟看自家孙子似的盯着稻子!”
尹明毓正在看这个月的账本,闻言抬起头:“让他们盯紧些。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松懈,肥要跟上,水要管好,防虫防鸟都得注意。”
“您放心,都安排了!”赵管事搓着手,“大伙儿现在劲头足得很,晚上都有人轮流守夜呢。”
“那就好。”尹明毓合上账本,“另外,你回去统计一下,各家还缺什么过冬的物事。等秋收完了,除了分成的银子,府里再出一笔钱,给大家添置些厚被子、棉衣。”
赵管事愣住了:“夫人,这……”
“庄户暖和了,才有力气好好干活。”尹明毓说得理所当然,“你只管去办,账记清楚就行。”
赵管事眼圈忽然红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夫人仁德!小的代全庄子的人,谢过夫人!”
“起来。”尹明毓示意兰时扶人,“好好把庄子管好,就是谢我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赵管事,兰时忍不住问:“夫人,您对庄户是不是太好了些?又是分成又是添置冬衣的……”
“好吗?”尹明毓反问,“他们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供着府里的吃穿用度,让他们吃饱穿暖,不是应该的吗?”
兰时语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尹明毓继续翻账本,声音平静,“旁人觉得我傻,花那么多银子在佃户身上。可你算算,佃户日子好了,庄子收成多了,府里实际收到的不会少。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看着兰时:“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会对庄子尽心十分。这买卖,不亏。”
正说着,外头传话说老夫人请尹明毓过去。
尹明毓放下账本,理了理衣裙,对兰时笑道:“看吧,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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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院子里,气氛却比尹明毓想的轻松。
她进去时,老夫人正和身边的嬷嬷说话,见她来了,招招手:“过来坐。”
尹明毓行了礼,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庄子的事,我都听说了。”老夫人开门见山,“你三婶前些日子是不是去找你了?”
“是。”尹明毓坦然承认,“三婶关心我,提醒我行事要稳妥。”
老夫人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会说话。”
尹明毓低头做乖巧状。
“行了,在我这儿不用装。”老夫人摆摆手,“你那章程,仔细跟我说说。”
尹明毓便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分成比例到奖励办法,再到修水渠、换稻种这些具体的事。说到后来,连冬衣的事也交代了。
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尹明毓心里打鼓,面上却不显,只安静等着。
“你做得对。”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也管过庄子。那时候只觉得佃户懒,收成不好是他们不尽力。现在想来,或许是我们给的太少。”
尹明毓有些意外地看着老夫人。
“别这么看我。”老夫人笑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还不明白‘将心比心’的道理?只是这些年,大家都这么过,便觉得理所当然罢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三婶那边,我去说。你只管做你的,只要庄子真能见成效,没人敢说你什么。”
这话等于给了尚方宝剑。尹明毓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谢祖母。”
“不过,”老夫人话锋一转,“秋收时若不成,你可知后果?”
“知道。”尹明毓抬起头,眼神清亮,“若不成,所有的损失我担,绝不连累府里名声。”
老夫人看着她,许久,点点头:“去吧。”
走出院子时,天色已近黄昏。秋风吹过,带来凉意。
兰时跟在她身后,小声说:“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开明。”
尹明毓拢了拢披风,声音飘在风里:“不是开明,是明白。真正掌过家、管过事的人都知道,底下人过得好,上头才能坐得稳。”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老夫人这一关过了,接下来的才是硬仗。”
“什么硬仗?”
尹明毓没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
秋收就在眼前。成与不成,很快就能见分晓。
而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庄子的收成,更是一场关于“规矩”与“人心”的较量。
她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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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谢景明回来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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