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人是要塞进来的。
尹明毓垂着眼,心里转了几个弯。王氏的用意不难猜——宫里都赏了,说明尹明毓这套确实入了上头的眼。把自家侄女送过来“学习”,一来能沾光,二来……若是学得好,说不定也能得些好处。
“三婶既然开口,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尹明毓放下茶盏,笑道,“只是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我那些法子,都是自己瞎琢磨的,未必适合婉儿妹妹。况且庄子的事已经了了,接下来我就是打理府中寻常事务,怕没什么可学的。”
“有有有,肯定有。”王氏见她松口,脸上笑容更盛,“哪怕看看你怎么管家,也是好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王氏又坐了一刻钟,便带着婉儿告辞,说明日就把人送来。
送走人,尹明毓回到屋里,谢景明从屏风后转出来。
“都听见了?”尹明毓问。
谢景明点头:“你打算如何安置?”
“能如何安置?”尹明毓在榻上坐下,有些无奈,“给个院子,让人好生伺候着。她想看什么,只要不涉及要紧的,就让她看。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谢景明:“三婶这心思,怕不是单纯想让她学管家。”
“自然不是。”谢景明在她对面坐下,“三叔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待了六年,想动一动。你如今入了宫里的眼,他们想借你的势。”
“可我有什么势可借?”尹明毓不解,“我就是个内眷。”
“皇后赏了你,说明圣上和娘娘注意到谢家了。”谢景明说得直白,“这时候府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三叔若是在这个时候做出些政绩,升迁会容易许多。”
尹明毓听懂了。政治这东西,有时候讲究的就是个时机和印象。
“那婉儿……”
“她是个棋子。”谢景明语气平静,“送来你这儿,一是为了显得两家亲近,二是为了让你在三叔的事上‘说句话’。”
“我说话管用?”
“现在管用了。”
尹明毓沉默了。她想起刚嫁进来时,三房那边虽不至于怠慢,却也并不热络。如今不过半年,态度就变了。
果然,人有了价值,身边就会多出许多“亲戚”。
“夫君,”她忽然问,“你觉得我该帮吗?”
谢景明看着她:“你想帮吗?”
“不想。”尹明毓答得干脆,“三叔那人我虽不了解,但听你说过,能力平平,只是守成。这样的人升上去,未必是好事。况且——”
她抿了抿唇:“我也不想掺和这些事。我只想管好我的庄子,过我的安生日子。”
“那就按你想的做。”谢景明说,“婉儿来了,你按亲戚的礼数待她便是。至于三叔的事,不必主动提,若有人问起,就说内眷不便过问朝政。”
这倒是好说辞。尹明毓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
第二日,婉儿果然来了。
带着两个丫鬟,几箱行李,阵仗不小。尹明毓给她安排了一个离主院不远的偏院,又拨了两个稳妥的婆子过去伺候。
安顿好后,婉儿来正院谢恩。
今日她换了身浅碧色衣裙,依旧是一副温顺模样。尹明毓留她说了会儿话,问了些家常,又交代了些府里规矩。
婉儿都一一应了,态度恭敬。
“堂嫂,”临走时,她忽然开口,“姑母让我跟着您学管家,不知……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尹明毓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急。你先歇两日,熟悉熟悉环境。等过几日我理事时,让人叫你。”
“谢堂嫂。”婉儿福了福身,退下了。
兰时送人回来,小声说:“这位婉儿小姐,看着倒是乖巧。”
“乖巧是好事。”尹明毓拿起桌上的账本,“只要真乖巧就行。”
接下来几日,婉儿果然安分。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其他时候就在自己院里待着,偶尔在花园走走,遇上下人也都客客气气。
尹明毓观察了几日,挑了个理事的日子,让人叫她过来。
这日要处理的是府里冬衣采买的事。几个管事娘子带着布料样品和账册来汇报,尹明毓坐在上首,一样样看过去。
婉儿坐在下首的绣墩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管事们都退下了,尹明毓才问她:“婉儿妹妹可看明白了?”
婉儿抬起头,眼神清澈:“堂嫂处事果断,账目清晰,婉儿受益良多。”
“不过是些琐事。”尹明毓笑了笑,“其实管家没什么诀窍,无非是‘公平’二字。对下公平,他们才会服你;对事公平,才不会出纰漏。”
婉儿认真点头:“婉儿记下了。”
“还有,”尹明毓又说,“今日这些事,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提了。府中事务,不宜外传。”
这话说得温和,意思却明白。婉儿脸微微一红,连忙道:“堂嫂放心,婉儿晓得轻重。”
又过了几日,王氏又来了。
这次是单独来的,寒暄几句后,便试探着问:“婉儿在这边,没给侄媳妇添麻烦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