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凝重起来。
郑远脸色终于变了,却仍强撑道:“陛下!这是诬陷!定是有人模仿臣的笔迹,栽赃陷害!”
“郑大人说有人模仿你的笔迹,”谢景明出列,声音平静,“那请问,何人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又请问,你府上的两名护院,为何会携带南疆毒药出现在滇南边境?”
郑远语塞。
“再者,”谢景明继续道,“你指使三房散布谣言,污蔑内子清白;又勾结南疆流民,毒害庄子庄稼。桩桩件件,皆有证据。郑大人还要狡辩吗?”
郑远额头冒出冷汗,却还咬牙道:“无凭无据……”
“你要凭据?”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好,朕给你凭据。”
他摆摆手,内侍领着一个被捆着的人上殿。那人三十来岁,一身南疆服饰,见到郑远就大喊:“郑大人!您说过事成之后保我平安的!怎么派人来杀我灭口?”
郑远如遭雷击,踉跄一步。
皇帝看着他:“此人名叫阿扎,南疆药商。经他供认,是你从他手中购买了‘苦根草’,又雇了南疆流民去庄子投毒。阿扎,把你之前说的,再说一遍。”
阿扎跪在地上,一五一十说了。何时交易,多少银钱,如何交货,如何投毒……说得清清楚楚。
殿内死寂。
郑远脸色灰败,扑通跪倒在地:“陛下……陛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站起身,走下御座,来到他面前,“你为一己私怨,毒害庄稼,动摇民心,这也叫一时糊涂?”
他转身,看向满朝文武:“朕推行新政,为的是国富民强。谢尹氏试行农事章程,虽为女子,却实心任事,三个庄子初见成效。可你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有些人,自己不做事,还不让别人做事。自己不干净,还要污蔑别人不干净。今日郑远之事,不是个案,是风气!”
百官纷纷跪下。
皇帝看向尹明毓:“谢尹氏。”
“臣妇在。”
“庄子损失如何?”
“回陛下,麦豆已毁,正在补种‘救荒粮’。果树已施药换土,七成可活。”尹明毓躬身道,“臣妇估算,秋收时,三个庄子收成虽会减少,但不会绝收。”
皇帝点点头:“你受委屈了。”
“臣妇不委屈。”尹明毓抬起头,“臣妇只求陛下,还庄子一个公道,还新政一个清白。”
皇帝沉默片刻,朗声道:“传旨:工部侍郎郑远,以私害公,毒害庄稼,散布谣言,罪证确凿。革去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三族之内,五代不得入仕。”
“都察院御史张启明等三人,不查实情,妄奏诽谤,各降三级,罚俸一年。”
“谢尹氏推行新政有功,赐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三个试行庄子,免赋税三年。”
旨意一下,尘埃落定。
尹明毓跪下谢恩:“谢陛下隆恩。”
“平身吧。”皇帝看着她,“秋收之时,朕要看到成效。”
“臣妇定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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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尹明毓走出太和殿,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谢景明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心里都是汗,却都笑了。
远处,郑远被侍卫押着往外走,官帽已摘,头发散乱。经过尹明毓身边时,他忽然抬头,眼神怨毒:“你以为你赢了?这朝堂之上,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知道。”尹明毓平静地看着他,“但这世上,想好好活着的人,更多。”
郑远被押走了。谢景明低声道:“三叔那边……”
“陛下没提,就是给谢家留了面子。”尹明毓轻声道,“但经此一事,三房在朝中怕是难有立足之地了。”
谢景明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宫门外,不少官员还在议论。见他们出来,有人上前拱手:“谢夫人大义,下官佩服。”
是之前那位周夫人家的夫君,户部主事。
尹明毓回礼:“周大人客气。”
“夫人推行新政,利国利民。”周主事正色道,“下官已上书,请将夫人的章程在户部备案,若其他地方有庄子愿试,可按例施行。”
这倒是意外之喜。尹明毓连忙道谢。
陆续又有几位官员过来打招呼,态度都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尹明毓知道,这不是因为她赢了,而是因为她证明了——女子做事,也能成。
回府的马车上,尹明毓靠在车厢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谢景明问。
“嗯。”尹明毓闭着眼,“但值得。”
马车驶过街道,能听见外头百姓的议论声。郑远被革职流放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夫君,”尹明毓忽然开口,“你说,陛下为什么这么果断地处置郑远?”
“因为陛下早就想动他了。”谢景明道,“郑远在工部多年,手脚不干净,陛下心知肚明。只是缺个由头。这次他撞上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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