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子这回真愣住了:“夫人,这……这不是骗人吗?”
“怎么是骗人?”尹明毓挑眉,“咱们的枣泥是不是筛得细?绿豆是不是用新的?不过是把实话说得好听些罢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金娘子竟无言以对。
送走金娘子,雨也小了。尹明毓走出屋子,站在廊下看雨后的院子。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草的清香,紫藤花被打落了些,铺在青石地上,淡紫色的一片。
“母亲。”
谢策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刚写的字。
尹明毓转头看他:“练完了?”
“嗯。”少年走过来,把字递给她看,“陈夫子说我的字有进步。”
确实有进步。虽然还谈不上多好,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能看出下了功夫。
“不错。”尹明毓点头,“今日下雨,想不想做点特别的?”
谢策眼睛一亮:“什么特别的?”
“做点心。”尹明毓眨眨眼,“槐花糕,吃过吗?”
少年摇头。
“那正好,咱们试试。”
厨房里,厨娘听说夫人要亲手做点心,吓得差点跪下来。尹明毓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在旁边打下手。
槐花是早上刚摘的,还带着雨水的清新气。尹明毓让谢策帮忙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自己则和厨娘商量做法。
“槐花性凉,得配些温补的。”厨娘经验老道,“加些红枣泥,再调点蜂蜜。”
“行,就按你说的来。”
面团是厨娘和的,尹明毓只负责把槐花和枣泥包进去。她的手艺其实一般,但胜在想法多。包好的糕点不用寻常的圆形,而是捏成五瓣花的形状,中间点一点枣泥做花蕊。
谢策看得很认真,也试着捏了两个,虽然歪歪扭扭,倒也有趣。
蒸糕的时候,厨房里弥漫着槐花的清香和蜜枣的甜香。谢策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蒸笼。
“还得等会儿。”尹明毓拍拍他的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母亲。”谢策忽然问,“您刚才跟金娘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尹明毓挑眉:“听见什么了?”
“听见您说,要做精,不提价。”少年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呀?别人都降价抢客人,咱们提价,客人不是更少了吗?”
这话问得认真。
尹明毓想了想,问:“策儿,如果你去买笔。一支笔十文钱,写着还行;另一支笔三十文,但笔杆是檀木的,笔尖是狼毫的,写着顺手。你买哪支?”
谢策毫不犹豫:“三十文的。”
“为什么?”
“因为好用。”少年答得干脆,“笔是天天要用的,多花二十文,用得舒心,值得。”
“这就是了。”尹明毓笑了,“点心也一样。咱们的客人,不是图便宜才来的。他们来,是因为信得过咱们的品质。既如此,咱们就该把品质做得更好,而不是去跟人拼谁更便宜。”
她顿了顿:“这世上,便宜的东西永远有人做。但好东西,永远有人愿意花钱。”
谢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蒸笼冒出的白气越来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厨娘看了看时辰,说:“该好了。”
掀开笼盖,热气扑面而来。一笼淡黄色的槐花糕躺在蒸布上,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星星点点的槐花瓣。
尹明毓夹了一块给谢策:“小心烫。”
少年吹了吹,咬了一小口。槐花的清香和枣泥的甜糯在嘴里化开,还有蜂蜜淡淡的甜。
“好吃!”他眼睛弯成月牙。
尹明毓也尝了一块,确实不错。清香不腻,甜度刚好。
“给父亲留几块。”谢策说着,就要去拿盘子。
“不急。”尹明毓拦住他,“等你父亲回来,这糕都凉了。明日再做新鲜的。”
谢策想了想,点头:“那明天我还帮母亲做。”
“行。”
母子俩在厨房里边吃边聊,外头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
傍晚谢景明回来时,带回个消息。
“胡侍郎被参了。”饭桌上,他随口提起,“贪污受贿,证据确凿。圣上震怒,已经革职查办了。”
尹明毓夹菜的手一顿:“哪个胡侍郎?”
“户部那个。”谢景明看了她一眼,“听说他有个远亲,最近在京城开了间糕点铺,没少仗他的势。”
尹明毓和兰时对视一眼,都想起了金娘子说的那间铺子。
“那铺子……”尹明毓试探着问。
“树倒猢狲散。”谢景明说得平静,“没了靠山,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谢策听不明白,只问:“父亲,贪污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该拿的钱,他拿了。”谢景明给儿子解释,“为官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以权谋私,便是犯罪。”
少年认真听着,又问:“那如果他知道会这样,还会贪吗?”
这个问题有意思。
谢景明想了想,道:“贪念一起,便难回头。总想着‘就这一次’,‘不会有人知道’。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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