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夸你。”谢景明难得直白,“你比许多人都明白。”
这话说得郑重,尹明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对了,策儿最近交了新朋友,您知道吗?”
“知道,姓陆的那个孩子。”
“您见过?”
“见过一次。”谢景明道,“功课不错,人也踏实。策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好事。”
尹明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孩子家境虽一般,但看得出是认真读书的。策儿跟他在一起,也能学些好的。”
“你安排就好。”谢景明顿了顿,“策儿的事,你多费心。”
这话说得自然,尹明毓心里却暖了一下。
这些年,她虽顶着“继母”的名头,却从未真正把自己当谢策的母亲。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做得不好,怕被人说闲话,怕孩子不认。
可不知不觉间,孩子已经会依赖她,会跟她分享心事,会问她意见。谢景明也渐渐把她当成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我会的。”她轻声应道。
雨还在下。天色渐暗,兰时进来点了灯。橘黄的光晕染开,驱散了雨天的阴郁。
晚膳时,谢策说起书院的事。
“文修的父亲病了,他这几日都请假在家照顾。”少年皱着眉头,“我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尹明毓放下筷子:“什么病?”
“说是风寒,但拖了好些天了。”谢策有些担心,“文修家里就他和他父亲两个人,他又要照顾病人,又要温书……”
谢景明听了,道:“明日让府里的刘大夫去看看吧。”
尹明毓点头:“是该看看。若是需要药材,咱们府里有的,就先拿去用。”
谢策眼睛一亮:“谢谢父亲!谢谢母亲!”
“朋友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尹明毓给他夹了块鱼,“但你要记住,帮人也要讲究方法。直接给钱给物,可能会伤到对方的自尊。请大夫、送药材,是以关心的名义,对方更容易接受。”
这话说得实在,谢策认真记下。
谢景明看了尹明毓一眼,眼里有赞许。
饭后,尹明毓让兰时去备些药材——治风寒的,补身子的,还有几样常用的。又让人去请刘大夫,约好明日一早去陆家。
安排好这些,她才回屋歇息。
夜里雨势渐大,哗哗的雨声敲在窗上,反倒让人心安。尹明毓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想起白日里谢景明说的话。
“你做得对。”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些年,她总是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承担后果。不是不想找人商量,是不知道该找谁。娘家指望不上,谢府的人又隔着一层。至于谢景明……她从未真正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可今日,他主动说了那些话。
虽然只是几句简单的肯定,却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闷闷的雷声。尹明毓裹紧了被子,闭上眼。
---
第二日,雨停了。
天空洗过一般,蓝得透亮。阳光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到处都亮晶晶的。石榴树上残留的雨水滴下来,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大夫一早就去了陆家。晌午时分回来,向尹明毓禀报。
“陆公子的父亲是陈年旧疾,加上这次风寒,所以拖得久了些。”刘大夫说得详细,“我已开了方子,按时服药,好生将养,应该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陆家家境确实清贫。”刘大夫叹了口气,“抓药的钱,怕是都勉强。”
尹明毓沉吟片刻:“这样,你先从府里支些药材送去。至于诊金,就不必提了。”
“这……”
“就说是策儿的心意。”尹明毓道,“朋友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刘大夫应声去了。
尹明毓又让人包了些米面粮油,让谢策放学后带过去。
“记住,就说是你送给朋友的,别提我。”她叮嘱谢策。
少年点头:“我明白。”
傍晚谢策回来时,脸上带着笑。
“文修的父亲好多了,今天能下床了。”他眼睛亮亮的,“文修说,特别谢谢咱们。还说等他父亲好了,要亲自来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尹明毓揉揉他的头,“你朋友家里有难处,你能想到帮忙,这很好。但记住,帮人不是施舍,要顾及对方的心情。”
“我知道。”谢策认真道,“我跟文修说了,这些算是借他的,等他将来出息了再还。他说好,还写了借条。”
尹明毓一愣,随即笑了。
这孩子,倒是想得周到。
“你做得对。”她夸道,“这样既帮了他,又不伤他的自尊。”
谢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红。
晚饭时,谢景明听说了这事,对谢策道:“你能这样为朋友着想,很好。但也要记住,帮人要有度。既不能袖手旁观,也不能大包大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