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推官?不是寻常差役了。尹明毓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镇定,对老夫人道:“祖母勿忧,想必是些公务上的寻常问询,孙媳去去便来。”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道:“沉住气。”
“孙媳明白。”
来到前院正厅,两位穿着青色官袍的推官已等候在此,一个面容严肃,一个眼神灵活。见尹明毓出来,依礼相见。
“下官顺天府推官周正(李勤),见过谢夫人。”严肃的那位开口道,“奉上命,有些许疑问,需向夫人求证,打扰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周大人、李大人客气了,但问无妨。”尹明毓在主位坐下,神色坦然。
周正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打开:“夫人可识得一个名叫郝大川的人?原太原府人士,曾任刘记脚行管事。”
“不认识。”尹明毓回答得干脆利落,“府中庶务,主要由内外管事打理。采买运输之事,妾身只问结果,具体经办人与哪家脚行往来,妾身并不熟知。不过前几日,府中负责采买的嬷嬷似乎提过,常来往的脚行里,是有个姓郝的管事,办事还算稳妥。可是此人?”
她将问题轻巧地推给了具体经办的下人,既未完全否认关联(那会显得不近情理),又未直接承认了解细节。
李勤接口道:“据查,贵府名下几处产业,尤其是西市一家经营花茶蜜酱的铺子,与刘记脚行素有银钱货物往来,经办人多是这位郝大川。夫人对此可知情?”
“铺子经营之事,妾身更不过问了,全由掌柜负责。”尹明毓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可是那刘记脚行或郝管事出了什么事?前几日似有差役去铺子问过话,莫非与此有关?若有需要府中配合之处,两位大人尽管直言。”
她反客为主,将话题引向对方的目的。
周正与李勤对视一眼。这位侯夫人,看着年轻,说话却滴水不漏,既不推诿完全不知(那显得假),又将具体事务推给下人,自己只居于“听闻”和“关心”的位置,让人抓不住把柄。
“夫人不必多虑。”周正合上卷宗,“只是刘记脚行涉及一桩官司,郝大川亦牵连其中,不幸意外身亡。按例需核查与其有往来之各家情况。贵府既只是寻常生意往来,账目清楚,便无大碍。今日叨扰,还请夫人见谅。”
“原来如此。”尹明毓神色稍缓,“配合官府查案,是应当的。二位大人辛苦了。”她示意兰时,“给二位大人上茶。”
“不必了,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周正起身,“下官等告辞。”
送走两位推官,尹明毓面上的温和缓缓褪去。顺天府推官亲自上门,问得如此直接,绝不仅仅是“例行核查”。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某种压力传导下的初步接触。对方想看看侯府的反应,是否慌张,是否急于撇清,是否……知道得太多。
回到澄心院,她立即召来留守的亲兵队长,低声吩咐:“加派人手,暗中盯着顺天府这两个推官,看看他们离开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另外,留意近日京城各衙门口,特别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有无异常动向或关于北边粮草、脚行的风声。”
“是!”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尹明毓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对方在清理太原线索的同时,开始在京城施压了。顺天府的询问只是开始,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别的动作。
她现在最担心的,除了谢景明在边关的安危,还有青松。他是否安全?是否将消息送到了?自他二次离京,已过去十余日,音讯全无。
正思虑间,兰时忽然快步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压低声音道:“夫人,后角门……有个受伤的乞丐递进来这个。”她伸出手,掌心是一枚沾着泥污和暗红血渍的铜钱,样式普通,但边缘有个极细微的、不规则的磕痕。
尹明毓瞳孔一缩。这是青松离京前,她给他用作紧急联络信物的铜钱之一!边缘的磕痕是她亲手做的记号!
“人在哪里?”她倏地站起。
“扔下铜钱就昏倒在门外了,看着伤得不轻,门房不敢声张,暂时抬到倒座房旁边堆放杂物的空屋里了。”兰时急道。
“带我过去!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屋子!”尹明毓立刻道,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庆幸。青松还活着!他回来了!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青松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乞丐棉袄,敞开的衣襟里露出包扎粗糙、渗着血污的绷带。他呼吸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
府里暗中供养的一位老大夫已被悄悄请来,正在把脉。见尹明毓进来,老大夫低声道:“夫人,此人失血过多,外伤虽多但未及要害,最麻烦的是内腑似有震伤,且疲惫过度,元气大损。需立刻施针用药,好生将养,万不能再移动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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