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拨开人群,走上前。她拿起那半块点心,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忽然笑了。
“这位客官,”她抬眼看向汉子,“这点心……不是‘百味轩’的。”
汉子一愣:“怎么不是?我昨日亲自来买的!”
“第一,‘百味轩’的点心,当日做当日卖,从不过夜。若有剩余,都是分给附近孤寡老人,绝不会卖隔夜的。”尹明毓语气平和,“第二,这点心上的霉斑,是洒了水故意捂出来的——真正的霉斑,不会这么均匀。”
她把点心掰开,露出内里:“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百味轩’的翠玉糕,用的蚕豆泥是现剥现磨,颜色鲜绿。你这块……颜色发黄,用的是干蚕豆粉。”
她每说一句,汉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围观的客人里有人道:“我说呢!昨日我买的翠玉糕,明明是翠绿色的!”
“就是,这人莫不是对面派来捣乱的?”
汉子额头冒汗,嘴硬道:“你、你空口白牙……”
“是不是空口白牙,一验便知。”尹明毓转身,“金娘子,去请京兆府的差役来。另外,把咱们后厨的蚕豆、糯米粉、白糖,都取样备着——让官府的人验验,看看是咱们的东西不干净,还是有人故意栽赃。”
汉子一听要报官,转身就想跑。老李师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往哪儿跑!”
这时,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人——正是王妇人。她指着汉子道:“夫人!就是他!前日给我银子,让我去‘甜如蜜’闹事的就是他!”
汉子彻底慌了:“你、你血口喷人!”
“我认得你!”王妇人挺起胸膛,“你左脸上有颗痣,说话带南方口音!那日你给了我二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再给三两!”
人证物证俱在。汉子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尹明毓看向围观的客人,朗声道:“诸位都看见了,‘百味轩’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干净。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好,使这些下作手段——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往后,还望诸位多多帮衬。”
客人纷纷应和:“夫人放心!咱们都信‘百味轩’!”
“就是!对面那家,点心甜得齁死人,谁爱吃谁吃去!”
一场风波,反而让“百味轩”的名声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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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差役带走了汉子。尹明毓回到后院小厅,金娘子跟进来,满脸后怕:“夫人,今日多亏您明察秋毫,不然……”
“这也是个教训。”尹明毓坐下,“往后点心铺子门口,要立块牌子,写上‘当日现做,绝不隔夜’。另外,客人买点心时,伙计要特意提醒一句。”
“是。”金娘子记下,又问,“那汉子……”
“交给官府处置。”尹明毓道,“但背后指使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让老李师傅这几日多留个心眼,后厨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查验。”
“奴婢明白。”
金娘子退下后,尹明毓独坐片刻,提笔写了封信。信是给城东赵员外的,措辞客气,只说听闻赵员外铺子的粮油物美价廉,想谈谈长期合作——只字不提谢晋,也不提‘甜如蜜’。
她让兰时送去,特意嘱咐:“若赵员外问起,就说‘百味轩’想换供货商,觉得他家货不错。”
这是敲山震虎。赵员外若聪明,就该知道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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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晋果然坐不住了。
他亲自来了谢府,却没敢走正门,而是悄悄递帖子求见谢景明。谢景明在书房见了他。
“景明啊,三叔……三叔也是被逼无奈啊!”谢晋一进门就哭丧着脸,“那钱老板手眼通天,我、我得罪不起啊!”
谢景明坐在主位,神色淡漠:“三叔慢慢说。”
“他、他拿捏着我的把柄……”谢晋冷汗涔涔,“我从前做布料生意时,有笔账目不清……他不知从哪儿查到了,威胁我若不服他办事,就捅到官府去!”
“所以你就帮着他对付自家人?”谢景明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
谢晋扑通跪下:“我糊涂!我该死!可景明,三叔真是没办法啊!那钱老板……他背后是、是……”
“是谁?”
谢晋嘴唇哆嗦,却不敢说。
谢景明起身,走到他面前:“三叔,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钱老板的靠山,戴罪立功,我可以保你。若再隐瞒——明日一早,你那些烂账,就会摆在京兆尹的案头。”
谢晋浑身一颤,终于崩溃:“是、是宫里……宫里一位贵人身边的太监,姓刘。钱老板是他干儿子!”
宫里?谢景明眼神一凝。
这就说得通了。若非有宫里的关系,一个外地商人,怎敢如此嚣张?
“哪个宫里的贵人?”
“这、这我真不知道……”谢晋哭道,“钱老板只说,刘公公手眼通天,让我乖乖听话,少不了好处……”
谢景明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道:“你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那、那我那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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