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正是军需案那一年吗?
李阁老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淡淡开口:“那是些旧账本,留着无用,弃之可惜。你若想看,可以看看。”
春杏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奴婢不懂这些。”
“看看也无妨。”李阁老走到箱前,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厚厚几本账册,纸张泛黄,墨迹有些晕染。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忽然“咦”了一声。
“这账目……好像不对。”
春杏凑过去看。账册上记录的是军需采买的明细,但她看不懂数字,只能看到每页末尾都有个红色的印章——是“兵部核准”的印。
“哪里不对?”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这里,”李阁老指着其中一行,“弘治十二年十月,采购棉衣五千件,单价一两二钱。可兵部存档的记录是……单价一两五钱。”
差价三钱。
五千件,就是一千五百两。
而这笔差价,在账册上被记成了“运输损耗”。
“这是……”春杏声音发颤。
“这是有人做了假账。”李阁老合上账册,叹了口气,“陈文远啊陈文远,你真是……胆大包天。”
他将账册放回箱子,重新盖上箱盖。
“这些账册,本不该留着的。”他看着春杏,“但留着也好,至少能证明,当年那批棉衣,不是他以次充好,而是……有人指使他抬高价码,中饱私囊。”
有人指使——是谁?
春杏不敢问。
但李阁老自己说了:“指使他的人,已经死了。冯铮,陈文远,都死了。这些账册……也该烧了。”
他拿起账册,走到烛火前。
春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些账册一旦烧毁,军需案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就在李阁老要将账册凑到火上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冲进密室,脸色煞白:“那几扇绣屏……绣屏上的金线……发黑了!”
李阁老手一顿,账册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冲到外间书房。烛光下,那九扇绣屏上的暗金色线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灰黑色。
像被火烧过,又像被水泡过。
“怎么会这样?!”李阁老的声音变了调。
“奴才也不知道……”管家颤声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黑了。”
春杏跟了出来,看着那些发黑的绣屏,心中了然——夫人说的“十日”,到了。
李阁老盯着绣屏,脸色铁青。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阴冷。
“尹明毓……好一个尹明毓。”他一字一句,“她早就知道,这些金线有问题。”
他猛地转身,看向春杏。
春杏心头一跳,垂下头。
“你说,”李阁老走到她面前,“毓秀坊用这种会发黑的金线,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
春杏咬唇:“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李阁老冷笑,“你是毓秀坊出来的,会不知?”
他的手忽然抬起,掐住了春杏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烛光下,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告诉老夫,”他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你到底是来投靠的,还是……来卧底的?”
春杏的呼吸停滞了。
她知道,生死一线,就在此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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