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老板的独子去年入了国子监,曾托人向侯爷递过拜帖。”
谢景明想起来了。陈竞之是京城有名的清白商人,做生意极重信誉。尹明毓把赵德才推到他那里,确实是步妙棋——既解决了麻烦,又送了陈竞之一个人情。
“她知道陈竞之与我有旧?”
谢安摇头:“这个……属下不知。但少夫人管家这两年,与各家夫人往来时,对各府人脉关系似乎都留心记下了。”
谢景明沉默。
所以,她连他可能的人情网都摸清了。
“侯爷,”谢安迟疑了一下,“可要插手?”
“不必。”谢景明重新拿起笔,“她处理得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往后这类事,不必特意禀报我。少夫人既有分寸,便由她做主。”
“是。”
谢安退下后,谢景明看着摊开的公文,却有些看不进去。
他忽然很想看看,此刻的尹明毓在做什么。
是又找了个地方偷闲小憩?还是在安排谢策搬院子的事?或者……又在算计下一个潜在的麻烦?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怔。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对她做的事情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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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西厢,谢策的行李已经搬了过来。
孩子兴奋地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书架,一会儿爬上小床,最后蹲在那套木制农具模型前,好奇地摆弄起来。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个小耙子。
“耙地用的。”尹明毓坐在羊毛毡上,耐心解释,“春天把土耙松了,才好播种。”
“那这个呢?”
“那是镰刀,秋天割稻子用的。”
谢策眼睛亮晶晶的:“母亲,我们能真的种地吗?”
尹明毓笑了:“府里没有田,但可以在墙角开一小块地,种些葱姜青菜。你愿意学吗?”
“愿意!”谢策用力点头,“父亲说,要知稼穑艰难。我种了地,就知道了!”
尹明毓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头微软。
“好,那明日便让花匠教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景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一幕——尹明毓席地坐在毡子上,谢策趴在她膝边,手里拿着木制农具,母子俩头挨着头,低声说着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不想打扰。
可谢策已经看见了他:“父亲!”
尹明毓抬头,欲起身行礼。
“坐着吧。”谢景明走进来,也在毡子上坐下——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愣,他何时做过这样随性的事?
“夫君怎么来了?”尹明毓问。
“来看看策儿的新屋子。”谢景明环视四周,目光在那套农具模型上停了停,“布置得用心。”
“该当的。”尹明毓道。
谢策献宝似的把木耙子举到谢景明面前:“父亲看!母亲说,明日可以在墙角开地,教我种菜!”
谢景明接过那小小的木耙,看向尹明毓:“你教的?”
“策儿该知道米粮从何而来。”尹明毓语气坦然,“光读书不够,亲眼见过、亲手做过,才记得牢。”
谢景明沉默片刻,点头:“有理。”
他把木耙还给谢策,目光落在尹明毓脸上。她今日未施脂粉,眉眼清淡,可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沉静的气场。
“赵德才的事,”他忽然道,“你处理得很好。”
尹明毓抬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夫君知道了。”
“谢安禀报了。”谢景明看着她,“往后这类事,你可全权处置,不必顾忌。”
这话意味着什么,两人都清楚。
尹明毓垂下眼:“是。”
“还有,”谢景明顿了顿,“陈竞之那边,我明日会递个帖子。你既用人情,便用到底。”
尹明毓彻底怔住。
她抬眼看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可谢景明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多谢夫君。”她最终轻声道。
谢景明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谢策的头:“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是!”谢策大声应道。
谢景明起身,又看了尹明毓一眼,才转身离开。
走出西厢时,他听见屋里传来谢策欢快的声音:“母亲,父亲夸你了!”
然后是尹明毓带着笑意的回应:“嗯。”
谢景明脚步未停,唇角却无意识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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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谢景明入宫述职。
尹明毓则带着谢策,真的在墙角开了块巴掌大的地。花匠战战兢兢地指导,谢策弄得满手是泥,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兰时在旁边看着,低声对尹明毓道:“少夫人,侯爷今日……似乎不一样了。”
尹明毓正看着谢策笨拙地撒菜籽,闻言顿了顿。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兰时想了想,“就是……从前侯爷对您,是客气;今日,像是认可。”
尹明毓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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