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后,一名身着灰色布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的老者悄然出现在水榭外,对慕容枫微微躬身:“世子,郡主,王爷已在养心斋等候,请林公子过去。”
“有劳顾先生。”慕容枫起身,神色肃然了几分,“林师弟,请。”
一行人离开水榭,穿过几道月门,来到别院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门匾额上书“养心斋”三字,笔力遒劲沉雄,隐有金戈铁马之气,却又不失厚重底蕴。院中植有数株古松,苍劲挺拔,地面铺着吸音的青灰色软石,显得异常幽静。
走进正堂,光线稍暗,陈设古朴简洁。上首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上,坐着一位中年人。
此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方正,肤色是常年经略南疆风霜留下的古铜色,眉浓而直,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反而带着几分阅尽千帆后的沉静与些许疲惫。他未着王袍,只穿一身宽松的深青色常服,但坐在那里,自然有一种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气度,仿佛一座历经风雨却依旧稳固的雄关。正是镇南王,慕容骏。
然而,在林雾的感知中,这位王爷周身的气息却并非看上去那般平稳如山。在“星瞳”的隐晦洞察下,他能“看”到数股极其隐晦、颜色晦暗驳杂、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能量丝线,深深扎根于慕容骏的经脉与脏腑深处,甚至隐隐缠绕其神魂光华。这些能量丝线不断散发出微弱的侵蚀波动,与慕容骏本身浑厚阳刚的元力(偏向土、火属性)持续对抗、纠缠,形成一种脆弱的、令人不安的平衡。王爷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根源便在于此。
“父王,这位便是天行院内门弟子,林雾林师弟。”慕容枫上前一步,恭敬禀报。
慕容雪也乖巧地站到一旁,难得地安静下来。
林雾上前,依礼躬身:“天行院弟子林雾,拜见王爷。”
“不必多礼。”慕容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在内堂回荡,“枫儿多次提起你,北境之事,也听说了些。小小年纪,能得岳罡道友认可,更能在霍凌霄剑下全身而退,确有不凡之处。”他的目光落在林雾身上,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骨子里。
“王爷过誉,晚辈侥幸而已。”林雾垂首道。
“侥幸也是实力。”慕容骏摆摆手,示意林雾近前些,“今日请你来,缘由枫儿应已说明。本王这身旧疴,御医供奉看了许多,法子用了不少,总难尽去。听闻你有些特别的感知能耐,故而想请你瞧瞧,或许能有不同见解。你且放宽心,看到什么,便说什么,无需顾忌。”
“是,晚辈定当尽力。”林雾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上前几步,在慕容骏示意下,于榻前一个锦墩上坐下。他没有贸然要求诊脉或探查——那并非他所长。他只是微微闭目,凝神静气,随即,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星瞳”的力量。
眉心深处传来熟悉的微热与刺痛感,但被他强行控制在最低限度,仅维持基础的“能量视觉”与“规则韵律感知”。
再次“看”向慕容骏,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为触目惊心。
在王爷那如同烘炉般旺盛却隐现滞涩的生命火光周围,缠绕着不下七八种性质迥异的“异种能量”。有的呈现暗绿色,带着腐败与剧毒的特性,如同附骨之蛆,盘踞在几条主要经脉节点;有的则是灰黑色,充满混乱与疯狂的怨念,丝丝缕缕渗入神魂外围;最深处,甚至有两三道极其细微、却散发着古老、阴冷、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祭坛的暗红色纹路,深深烙印在骨髓与丹田深处,不断汲取着王爷本身的元力壮大自身,又反过来侵蚀其根基。
这些能量并非独立存在,它们彼此之间、以及与慕容骏自身元力之间,形成了极其复杂的纠缠、对抗、吞噬、共生的关系网,宛如一片微缩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战场。
(目标体内检测到多源复合型能量侵蚀。主要类型:A型-生物毒性/瘴气衍生能量,侵蚀度较高,活性强;B型-混乱怨念/诅咒类精神力残留,渗透度深,干扰神识;C型-古老祭祀/规则类烙印能量,侵蚀度极高,与本源深度纠缠,威胁最大。) 林雾心中快速进行着分类和初步评估。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继续集中精神,尝试更细致地观察那几道最危险的“C型”能量烙印。在“星瞳”的聚焦下,那些暗红色纹路的细节逐渐显现——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反而隐隐构成某种残缺的、充满蛮荒凶厉气息的图腾纹样,纹路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嘶吼与祭祀吟唱声回荡……
(纹路结构具有显着规律性,疑似某种强制性的‘契约’或‘献祭’烙印残留。能量性质……与北境感受到的古老战意和归墟的‘湮灭’特性有部分相似,但更加‘有序’和‘指向性’?)
就在林雾试图进一步解析那图腾纹样的结构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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