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屏息侍立一旁,不敢打扰。他也听到了慕笙最后那句话,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周柏左手小指的疤,这是连暗卫都还未曾详细禀报的细节!慕笙姑娘是如何得知?真是“偶然”看见?
“福安。”陆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老奴在。”
“暗卫那边,关于周柏左手特征的回报,到了吗?”
“回陛下,尚未有详细描述,只提及周柏其人左手似有旧伤,常戴一指套遮掩,具体位置形状,还在确认中。”福公公小心翼翼答道。
“让他们加快。”陆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另外,着重查周柏近日经手的、所有与‘南’字沾边的药材进出库记录,尤其是那些品名生僻、或来源标注模糊的。还有,他接触过的宫外人等,一个不漏。”
“是。”福公公应下,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陛下,慕笙姑娘她……”
陆执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看向小几上剩下的几块原味栗粉糕,眸色深不见底。
【她吃了桂花糕,无事。】
【她‘看见’了周柏的疤。】
【她去了西六所,桂花‘失手’被烫毁……】
【她在暗示,也在自保。】
种种线索在他脑中飞速串联、推演。这个慕笙,远比他之前以为的更加敏锐,也更加……神秘。她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某种看似偶然的方式,触及到问题的关键。是运气?还是背后有人指点?亦或是……她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至少目前看来,她的所作所为,尚未危害到他,甚至……是在帮他。
“继续盯着她,”陆执最终缓缓道,“但不必限制她的行动。她做了什么,见了谁,去了哪里,朕都要知道。还有……”他指尖点了点那碟原味栗粉糕,“查查昨日她采摘桂花回来后,到今晨之前,小厨房附近的所有人和事,尤其是……猫。”
“猫?”福公公一愣。
“去查便是。”陆执不再多言,重新拿起书卷,眼神却已飘远。
消息很快传回。
暗卫确认,周柏左手小指确有一道纵向的陈旧疤痕,据说是早年试药时被腐蚀性药物所伤,他因此常戴着一个皮质指套。
而小厨房那边,福公公亲自带人盘问核查,结合慕笙提供的“苔藓碎屑”线索,最终锁定了昨日夜里的一个空档——大约子时三刻,值夜的小芹和小邓子被忽然响起的凄厉猫叫吸引到前窗张望了片刻,后窗无人看守。经查,后窗窗闩有轻微的新鲜撬痕,窗台下方的青砖缝隙,苔藓有新鲜破损,与慕笙提供的碎屑吻合。
有人利用猫叫引开注意,撬窗潜入,在桂花中动了手脚!
“可曾丢失何物?或留下痕迹?”陆执问。
“并未丢失物品。只在存放桂花的瓷罐附近地面,发现一点极细微的、类似某种干枯藤蔓研磨后的粉尘,已取样收好。”福公公禀道,“另外,询问西六所附近巡查侍卫,昨夜子时前后,确实有人影在那一带快速闪过,方向似是朝着低等太监聚居的北三所,但因夜色深重,未能看清面目。”
北三所……周柏的住处,就在那片区域边缘。
“陛下,是否立刻缉拿周柏?”福公公眼中闪过厉色。
陆执却摇了摇头:“不急。盯紧他,盯紧他所有可能的联络渠道。朕要的,不是他一个,是他背后整条线,是那个‘南客’,是宫里宫外所有伸出来的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厨房所有人,暂时隔离,另换绝对可靠的生面孔。慕笙……让她暂时不必亲自经手饮食,但可继续在跟前伺候。”
“是。”
晚膳时分,陆执的胃口似乎好了些,多用了一碗碧粳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慕笙在旁布菜伺候,见他神色比日间舒缓,心中稍安。
至少,桂花糕这一劫,算是暂时过了。周柏的线索已经递出,陆执必然会追查。接下来,她要更加小心,那个下毒者一次不成,恐会再有动作。
膳后,陆执看了会儿书,便早早歇下。慕笙伺候他躺好,放下帐幔,正准备退到外间,陆执忽然在帐内低声唤了她的名字。
“慕笙。”
“奴婢在。”
“今日……糕点做得不错。”他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带着病后的微哑,听不出太多情绪,“明日若得空,再做些原味的来。”
慕笙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奴婢遵命。”
他没有提桂花,只要原味的。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无言的……保护?他知道了什么,却选择不点破,只让她避开可能的风险。
【……还算识趣。】她听见他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慕笙退出暖阁,心中滋味复杂。陆执的多疑和暴戾未曾改变,但在这些之下,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温情在滋生,如同冰层下的涓涓细流,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回到自己小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正想早些歇下,青黛却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手里捏着一个折叠得极为方正、边缘齐整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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