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合上册子,紧紧将它抱在胸前,仿佛抱着父亲沉冤得雪的希望,也抱着足以将庆王置于死地的武器。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现在她明白了。这册子,很可能就是血字布条上所说的“兰台丙字七号铜匣”里藏着的“证据”之一!或者至少是副本、抄本!送信人没有给她钥匙,却直接把更核心的内容送到了她手上!
为什么?送信人是谁?他(她)是如何拿到这本册子的?又为何选择在这个时机,用这种方式交给她?是觉得她已经走投无路,必须依靠这“证据”绝地反击?还是想借她的手,将这炸弹抛出去,搅乱局势?
无论如何,册子在她手里了。这是铁证!是能为父亲翻案,能将庆王、林文渊等一干人拖下地狱的铁证!
可是,怎么用?
直接交给陆执?说半夜有人塞给她的?陆执会信吗?会不会怀疑这是她为了替父亲翻案而伪造的?毕竟,时机太巧了,她刚刚被怀疑,刚刚遭遇刺杀,刚刚提及父亲旧案,这“证据”就自动送上门了。
而且,册子末尾那些关于怡贵妃、关于鬼枯藤、关于谋害皇帝的计划,牵扯太大,也太敏感。她若贸然交出,陆执盛怒之下,会不会直接将她这个“知情者”也一起处理掉?毕竟,皇家丑闻,知道太多本身就是死罪。
可不交……难道让这血海深仇的真相,永远埋没?让庆王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最终得逞,害死陆执?
不!绝不!
慕笙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她将油纸重新仔细包好册子,藏到了床铺最底层的褥子下面。然后吹熄油灯,重新躺回床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将证据递出去,又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甚至能借此获取陆执更多信任的计划。
天快亮时,她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轮廓。风险很大,但或许是唯一可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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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紫宸殿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陆执的脸色难看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影七正在低声禀报昨夜二次搜查荣养所的结果。
“……贺兰贞故居已彻查,共起出地砖四十七块,墙砖松动处二十三处,房梁、椽子均以细铁钎探过,院内土壤深挖三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物品或夹层。”影七的声音平板无波,“但在其卧室靠床的墙根处,发现一块地砖的灰缝颜色略新于周边,撬开后,下面是一个浅坑,坑内只有少许香灰,与昨日在老槐树下发现的香灰气味一致,已取样。”
“只有香灰?”陆执声音冰冷。
“是。此外,在佛堂守堂太监原住处搜检时,于其床板夹层内,发现半截未燃尽的特制线香,与上述香灰成分相同。此香燃烧缓慢,无烟,有极淡特殊气味,疑似用作某种联络或标记。”影七继续道,“根据残留线香长度判断,其最后一次使用,应在贺兰贞落井身亡前后。”
香灰……线香……联络标记……
陆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也就是说,贺兰贞和那个守堂太监,是用这种特制的香来传递消息或指示?那日在佛堂,贺兰贞去‘祈福’,实则是去接收或留下某种‘香讯’?”
“属下推断,应是如此。”影七答道,“此种方式极为隐蔽,若非刻意搜查并比对气味,极难察觉。”
“好个滴水不漏!”陆执冷笑,“人死了,线索也断了,就剩下点香灰!给朕查!这种特制的香,原料是什么,宫中谁能制作,谁有机会接触到,曾经供给哪些宫苑使用过!一寸一寸地给朕挖出来!”
“是!”
影七退下后,陆执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北境的军报像催命符,宫里的线索却一次次断在紧要关头。那种明明知道敌人就在周围,却抓不住、碰不到的感觉,让他胸中戾气翻腾,几乎要压抑不住。
慕笙端着早膳进来时,感受到的就是这股濒临爆发的低气压。她小心翼翼地将清粥小菜摆好,垂手退到一旁。
陆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勉强用了半碗粥。
“陛下,”慕笙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奴婢……昨夜没睡好。”
陆执抬眸:“伤口疼?”
“不是。”慕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后怕,“奴婢……好像做了个很乱的梦,又好像不是梦……迷迷糊糊的,总觉得窗外有动静,心里慌得厉害。后来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这话说得含糊,带着梦魇后的惶惑,听不出任何刻意。
陆执眉头微蹙。 【她又听到了?感觉到了?】他想起她之前几次“听到”动静,都确实引出了事情。难道这次也是?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陆执放下筷子,看着她。
慕笙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抬眼看向陆执,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奴婢不知道。但奴婢……奴婢想起父亲当年蒙冤下狱前,也曾连着几夜心神不宁,对母亲说总觉得有人窥视,像是大祸临头……后来,就真的……”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哽咽,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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