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后背紧绷,手心冒汗。她必须说点什么,试探,或者……引导。
“陛下……”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这是要去……兰台吗?”
陆执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反问:“你知道兰台?”
“奴婢……曾听宫中老人提过,是收藏旧档秘卷之处,守卫森严。”慕笙斟酌着词句,“陛下突然前往,可是……与庆王殿下有关?或是……与奴婢父亲当年的旧案有关?”她冒险将两者联系起来,既是试探,也是再次提醒。
陆执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倒是敏锐。庆王府的幕僚,去了兰台方向。”
果然!慕笙心下了然。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陆执,眼中带着决绝和恳切:“陛下,兰台既有旧档,或许……或许真有能证明庆王殿下清白的记录,也或许……有能证实奴婢父亲冤情的证据。无论哪种,都事关重大。奴婢恳请陛下,无论如何,定要查明真相!若庆王殿下无辜,自可还他清白;若他真有罪……奴婢父亲,还有阿箩姑娘、林昭仪,以及那些枉死之人,才能瞑目!”
她这番话,说得光明磊落,将自己摆在“只求真相”的位置上,既表达了对陆执的信任,也再次强调了父亲和阿箩等人的冤屈。
陆执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你就不怕,兰台里找到的证据,反而对你不利?”
慕笙心头一凛,知道他在暗示可能存在的“对她不利的证据”(比如伪造的,或指向她的)。她稳住心神,坦然道:“奴婢行得正,坐得直,只求真相。若有证据证明奴婢有罪,奴婢甘愿领罚,绝无怨言。但若有人蓄意伪造构陷,也望陛下明察秋毫,勿使忠良含冤,奸佞得逞!”
她将“伪造构陷”再次点了出来,与宫道陷阱呼应。
陆执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但慕笙能“听”见他心中并不平静,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离皇宫越来越远,离西郊的群山和禁苑越来越近。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速度减慢,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山道旁。影七掀开车帘:“陛下,到了。前面就是禁苑入口,马车不便再行。”
陆执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他下了车,慕笙紧随其后。
此处已是西山脚下,夜色浓重,星月无光,只有山风呼啸,吹得林木哗啦作响,带来深秋的寒意。前方不远处,可见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厚重黝黑的铁门,门上挂着“皇家禁苑,擅入者死”的警示牌,两侧有石灯幽幽亮着,映出守门侍卫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这里就是兰台外围。真正的兰台建筑群,还在禁苑深处。
影七上前,亮出一面特殊的玄铁令牌。守门侍卫验看后,神色肃然,无声地打开了旁边一扇仅供一人通行的小侧门。
陆执率先步入,影七紧随,慕笙和几名精锐侍卫鱼贯而入。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道路宽阔平整,两侧古木参天,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声。远处山峦轮廓间,隐约能看到几栋黑沉沉的高大建筑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陛下,柳先生的马车痕迹消失在前面岔路口,通往‘卷宗库’方向。但属下怀疑是疑兵之计。”影七低声道,“已派人分头探查各主要库房和通道。”
陆执点头:“直接去丙字库区。”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林木和建筑的阴影中穿行。兰台内部远比想象中庞大复杂,一座座外观相似、编号不同的库房如同迷宫般分布。巡逻的守卫明显增多,但都被影七等人巧妙地避开或暂时制住。
气氛越来越紧张。慕笙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许多眼睛在窥视,但她分不清是兰台本身的守卫,还是……别的什么人。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相对独立的库房区,门楣上刻着“丙”字。这里更加安静,守卫似乎也被调开了不少。
丙字七号库房就在眼前。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上面挂着巨大的铜锁。
影七上前检查,低声道:“锁是完好的,但锁孔边缘有新鲜的、极其细微的划痕,像是被特殊工具尝试开启过,但未能成功。”
有人来过,想开锁,没打开?
陆执眼神一冷:“打开它。”
一名擅长机关开锁的侍卫上前,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在锁孔中拨弄。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弹开。
影七示意众人退后,自己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内一片漆黑,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影七点燃一支特制的、光线微弱却稳定的牛角灯,率先进入。陆执迈步跟上,慕笙也被侍卫示意进入。
库房内空间不小,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规格的卷宗匣、文书箱,都落着厚厚的灰尘。空气凝滞,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根据编号,他们很快找到了“丙字七号”所在的那排木架。那是一个放在中间层、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深褐色铜匣,约莫一尺见方,上面同样挂着一把小铜锁,锁身布满铜绿,看起来许久未曾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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