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信任的人……
慕笙忽然想起什么:“林昭仪?”
“她若真拿了账目,今日就不会急着‘病危’。”陆执冷笑,“那是保命的筹码,她只会藏得更深。”
说着,他已踏入紫宸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晨的寒意。
陆执解了冠冕,随手扔在案上,在软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衮服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衬得他眉眼间的疲惫愈发明显。
慕笙默默斟了茶,递过去。
陆执接过,没喝,只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怕吗?”
这已是他今日第二次问。
慕笙摇头,又点头:“怕。但更怕真相永远埋着。”
陆执抬眼看了她片刻,忽然道:“过来。”
慕笙依言走近。陆执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梅花簪:“这簪子里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慕笙低声,“是一缕头发,还有一点……像是血渍。”
“知道是谁的吗?”
慕笙摇头。
陆执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纸很旧,边缘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种记录。
“这是刘太妃铁盒里那些信纸中的一页。”他将纸递过来,“你看看。”
慕笙接过。纸上记录的是端贵妃宫中物品清单,时间是她“出事”前三个月。清单末尾,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
“贵妃玉簪一支,梅头朱砂蕊,已验,蕊中藏发与血,疑为胎儿之物。林尚书命:封存,勿泄。”
胎儿之物?
慕笙手一抖,纸页差点滑落。她猛地抬头看陆执,见他面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端贵妃当年,”陆执声音很淡,“怀过朕的孩子。三个月时,小产了。”
慕笙呼吸骤停。
“太医说是体虚,但朕后来查到,她小产前一日,林崇山曾派人送过‘安胎药’。”陆执端起茶盏,指尖用力到泛白,“那药里,有一味与贵妃日常服用的补药相克。”
所以端贵妃不是私通,是被人害死了孩子,又构陷了清白?
而父亲查到的五千两银子,很可能就是买药、买通太医、伪造证据的代价……
“那缕头发和血,”慕笙声音发颤,“是……”
“是朕那个未出世孩子的。”陆执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崇山留着这个,大概是想捏个把柄。但他没想到,端贵妃的女官——刘太妃的妹妹——暗中记下了账目,还藏了这页清单。”
一环扣一环,毒计连着毒计。
慕笙看着手中这页薄纸,只觉得重如千钧。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拼命查下去——这样的真相,任谁知道了,都无法装作不知。
“陛下打算怎么做?”她问。
“等。”陆执靠回软榻,闭目养神,“画在林府,账目多半也在。林文柏从江南押回来需要时间,这期间,会有人坐不住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会跳出来。”
慕笙不再说话,只静静站着。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执忽然开口:“你会恨朕吗?”
慕笙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若非朕当年年幼,护不住母妃,也不会让她枉死,连累你父亲卷入其中。”陆执依旧闭着眼,声音里却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你慕家满门,说到底,是受朕牵连。”
慕笙沉默良久。
“父亲常说,”她轻声道,“为臣者,当守正道。他查案,不是为陛下,是为公道。奴婢不恨陛下,只恨那些以权谋私、草菅人命之人。”
陆执睁开眼,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侧脸上。那支梅花簪在她发间微微闪着光,衬得她眉眼沉静,却自有一股力量。
“慕笙,”他忽然唤她名字,“若有一日,朕要你去做一件极危险的事,你会去吗?”
慕笙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陛下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不是以奴婢的身份,”陆执坐直身子,一字一句,“是以慕怀远女儿的身份,去把那些人欠你慕家的,欠端贵妃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慕笙心头剧震。
她看着陆执,忽然明白了他今日带她去乾元殿,让她听审,让她知晓一切的用意。
他要她站到明处,不是做藏在暗处的刀,而是做立在光里的旗。
“奴婢……”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臣女,遵旨。”
从“奴婢”到“臣女”,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陆执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切。
“起来吧。”他挥挥手,“去换身衣裳。这宫装不适合你了。”
慕笙起身,正要退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陛、陛下!昭阳宫……昭阳宫出事了!”
陆执脸色一沉:“说!”
“林昭仪她、她醒了,但……但疯了!”小太监声音发颤,“一直胡言乱语,说要见慕女官,还说……还说‘簪子里的东西,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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