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药瓶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慕笙压抑的抽气声。
伤口包扎妥当,哑医女写下注意事项,默默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许久,陆执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什么想说的?”
慕笙坐在榻边,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臣……不知该说什么。臣的记忆里,父亲只有慕文远,母亲……也从未提过只言片语。那女子所言,臣无法辩驳,但……臣绝无背叛陛下之心!”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若臣真是曹德安之女,若这身血脉真与拜莲教有关,臣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不要因此疑心臣的忠心!”
她说得决绝,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绝望。
陆执终于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肉,看清她的灵魂。
“死?”他冷笑,“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你若死了,‘魂珠’谁来开?拜莲教的阴谋如何彻底粉碎?曹德安留下的暗网,如何连根拔起?”
他俯身,双手撑在榻沿,将她困在双臂之间,气息迫人:“慕笙,给朕听好。朕不管你是谁的女儿,身上流着谁的血。朕只认你现在是谁,站在哪一边。”
慕笙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滚的复杂情绪——有怒意,有审视,有不甘,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
“陛下……信臣?”她颤声问。
“朕信自己的判断。”陆执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你救过朕的命,为朕挡过刀,也为朕查出了无数线索。若你真是奸细,有太多机会可以要朕的命。”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颗黑色的“魂珠”,在指尖转动:“至于这血脉……是诅咒,还是利器,端看怎么用。”
他看向她,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决断:“拜莲教要你的血开‘魂珠’,要看阵图。我们就给他们看。”
慕笙心头一跳:“陛下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陆执声音冰冷,“他们不是想玩‘游戏’吗?朕就陪他们玩到底。‘魂珠’需要你的血和‘莲露’、‘心火’才能显影。‘莲露’在南诏圣地,他们必定会想办法带你去,或者带来‘莲露’。这就是机会——顺藤摸瓜,找到‘莲主’,摧毁拜莲教,同时弄清曹德安留下的所有秘密。”
这计划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意味着要将慕笙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作为诱饵!
“臣……愿为陛下分忧。”慕笙几乎没有犹豫。这是她证明清白、也是彻底摆脱这可怕身世的唯一机会。
陆执看着她毫不犹豫应承下来的样子,心头某处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道:“此事需周密布置。在你‘配合’之前,有些事,必须先弄清楚。”
他唤来福公公。福公公一夜之间更显苍老,见到慕笙,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福安,”陆执道,“李秀现在如何?可能问话?”
福公公点头:“秀儿喝了安神汤,好些了。老奴问过……她确实知道一些。曹德安……早年曾秘密探望过慕夫人,那时慕夫人刚嫁给慕文远不久。秀儿当时在慕夫人身边做粗使丫头,无意中撞见。曹德安给了慕夫人一笔钱和一封信,让她远走高飞,但慕夫人没走……后来,就有了慕尚宫。”
慕笙闭了闭眼。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慕夫人可曾留下什么话给李秀?”陆执问。
福公公迟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枚褪色的香囊:“秀儿说,慕夫人临终前,偷偷将这个交给她,说如果将来笙儿……遇到生死大难,或被人用身世要挟,就将此物交给笙儿。老奴……一直没敢拿出来。”
香囊很旧了,绣工精巧,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与曹德安相关的莲花标记风格迥异,更显清雅。慕笙接过,手指颤抖地打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小缕用红绳系着的、柔软的黑发,以及一枚小巧的、刻着“平安”二字的羊脂玉坠。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母亲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握着香囊,泪水再次涌出。母亲到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陆执看着那香囊和玉坠,目光深沉。他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那朵莲花绣样,忽然道:“这绣法……与宫中司制局二十年前的风格很像。福安,去查查,景和年间,司制局可有姓苏或姓秦的绣娘出宫?尤其是有南边口音的。”
福公公一愣,旋即明白:“陛下是怀疑慕尚宫的母亲,可能是宫里出去的?”
“曹德安长居宫中,他所接触的中原女子,最可能来自宫内。”陆执道,“查!”
“老奴这就去!”
福公公匆匆离去。陆执将香囊还给慕笙:“收好。这是你母亲的心意。”
慕笙紧紧攥着香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陆执看着她,“你需要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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