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心中疑窦渐生。太后催得急,这姜嬷嬷却不进屋里喝茶干等,反而要在这晾晒的院子里坐着?行为着实有些古怪。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客气地应了,转身继续指挥宫女们晾晒。只是,她走动间,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位姜嬷嬷。
果然,没过多久,那姜嬷嬷坐不住了。她起身,像是随意走动,在晾晒的料子间穿梭,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走到晾晒皮毛的竹架旁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那件慕笙刚才看过、准备午后修补的银狐坎肩上。
姜嬷嬷伸出手,拎起那坎肩,翻来覆去地看,尤其在那腋下脱线处,停留了许久。然后,她忽然“咦”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这坎肩……”姜嬷嬷皱着眉,将坎肩举高些,对着阳光,指着腋下某处,“这里……这绣纹,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慕笙心中警铃微作,走了过去:“嬷嬷,这坎肩是前年存库的旧物,有何不妥吗?”
姜嬷嬷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反而招手叫来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太监:“你眼神好,来看看,这坎肩腋下这绣的暗纹,像不像……像不像当年贵妃娘娘那件‘雪里金盏’斗篷上的纹样?”
小太监凑近仔细看了,迟疑道:“嬷嬷这么一说……是有些像。那‘雪里金盏’的纹样,是贵妃娘娘独有的,当年还是江南最有名的绣娘专门绘了样子,宫里除了贵妃娘娘,别人不许用的……”
贵妃娘娘?
慕笙瞳孔微缩。先帝贵妃,正是陆执的生母!那位在生产后不久便“病逝”,死因成谜,成为陆执心头最深伤疤的薄命红颜!
而这坎肩上,怎么会有她独有纹样的绣线?
姜嬷嬷脸色沉了下来,将那坎肩重重往竹架上一放,转向慕笙,目光锐利如刀:“慕司饰,这坎肩,是从哪个库房、哪个箱子里取出来的?经手过哪些人?你给咱家说清楚!”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宫女太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看着这边。
小喜子和小顺子立刻靠拢到慕笙身边,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慕笙迎着姜嬷嬷审视的目光,心念电转。
这绝不是巧合。
一件前年入库、她今日随手拿起看过、准备修补的旧坎肩,恰好被寿康宫来的嬷嬷“发现”了疑似先帝贵妃独有纹样的绣线?
太后深居简出多年,为何突然派人来取陈年旧物?
这姜嬷嬷,行为为何如此蹊跷?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这不是冲着她慕笙来的,还能是冲着谁?
而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让她失职获罪那么简单。牵扯到先帝贵妃……这是要触陆执的逆鳞,要彻底毁了她!
阳光依旧明媚,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慕笙却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她看着那件静静躺在竹架上的银狐坎肩,那腋下脱线处,在阳光下,仿佛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
风雨,果然从未停歇。而且,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加阴毒,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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