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时，院子里的羊角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竹篾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越坐在石凳上，双腿盘起，双手结印，正运转九阳内力——白天巡逻时察觉到的经脉滞涩感，在内力流转间渐渐消散，掌心也泛起淡淡的温热。
院角传来“沙沙”的布料摩擦声，他睁开眼，看见苏梅端着个木盆走过来，盆里放着他的锦衣卫制服，衣摆处还沾着点白天巡逻时蹭到的尘土。苏梅将木盆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从针线篮里拿出剪刀、针线和一块浅灰色的粗布，坐在灯笼旁的小板凳上，开始收拾衣服上的污渍。
林越收了内力，走过去帮忙：“二婶，我自己来就行，您歇会儿。”
“你会什么？”苏梅头也没抬，拿起布巾蘸了水，仔细擦拭着衣摆的尘土，“这制服是朝廷发的，缝补得不好看事小，要是耽误了差事，看你怎么跟李百户交代。”她说着，手指在衣料上捏了捏，突然皱起眉头，“你这护心镜内侧的衬布怎么破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昨天跟张顺交手时，护心镜确实被掌风震得蹭到了岩壁，内侧的衬布裂了道小口，他没在意，没想到被苏梅看出来了。他刚想解释“只是小磕碰”，却见苏梅已经从针线篮里挑了根藏青色的线，穿进针孔，又拿起那块粗布，比对着护心镜的大小，剪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往制服内侧贴。
“坐着别动，给我搭把手。”苏梅招手，让林越把制服穿在身上，好固定衬布的位置。林越依言照做，能感觉到苏梅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后背，带着点粗糙的薄茧——那是常年洗衣做饭、做针线活磨出来的。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却又格外仔细，每一针都缝得又密又齐。
林越低头，无意间瞥见苏梅的指尖在护心镜内侧的衬布上绣着什么。那针脚很细，藏青色的线在浅灰布上勾勒出小小的笔画，他凑近了些，才看清是两个端正的小字——“平安”。
“二婶，您还会绣花？”林越有些惊讶，他从没见过苏梅做过针线活，更别说这么精细的绣字了。
苏梅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晚晴都跟我说了，你跟那个内鬼动手，受了内伤还硬撑。这护心镜薄得跟层纸似的，真遇上狠角色，根本挡不住，我给你绣层衬布，再缝上这俩字，至少能挡点小划伤，图个吉利。”
林越心里一暖，想说“谢谢”，却被苏梅抢先开口：“少跟我来这套虚的，要是真记着我的好，下次出任务就别逞能，好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你二叔整天担心你，丫丫也盼着你回家，别让我们跟着揪心。”
她说着，已经缝好了衬布，让林越脱下制服，又拿起针线，仔细缝补着袖口处的一个小洞——那是之前巡逻时被树枝勾破的。灯笼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却显得格外温柔。
没一会儿，制服就缝补好了。苏梅将制服叠整齐，递到林越手里，又从针线篮底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塞到他怀里：“这里面是我用当归、三七磨的伤药，用香油调过，敷在伤口上不疼，还能好得快些。要是再受伤，别硬撑着自己扛，回来找我给你敷，或者让晚晴帮你，听见没？”
林越捏着布包，里面的伤药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混着香油的醇厚，闻着就让人安心。他知道，苏梅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却比谁都关心他。他用力点头：“谢谢二婶，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小心。”
“谢什么谢，赶紧把制服收好，回去接着修炼你的功夫。”苏梅别过脸，假装整理针线篮，却没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要是功夫练得好，也能少受点伤，别以后又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让丫丫看了担心。”
林越笑着应下，拿着制服和布包，回到石凳上坐下。他看着苏梅收拾针线篮的背影，心里满是暖意——二婶的关心，不像晚晴那样温柔，却像这灯笼的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让他在这夜里，也能感觉到踏实。他重新闭上眼，运转内力，这一次，掌心的温热里，似乎多了几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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