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圣鹿谷上空。凯勒住雷兽的缰绳时,鼻尖先撞上一股焦枯的气息,混着圣脉能量消散的淡腥味,让他心口猛地一缩。谷口的守护阵泛着微弱的绿光,像风中残烛,阵纹上爬着的黑色触须印记还没完全消退,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暗能冲击。
“凯哥,你看那边!”雷澈的声音带着发颤,抬手指向谷心。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遮天蔽日的圣鹿祖树,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半数以上的枝干光秃秃指向夜空,树皮皲裂如老妪的手掌,渗出的树汁都带着暗紫的浊色。最触目惊心的是树顶的金芽,本该像缀满星辰般璀璨,如今只剩零星几簇发黑蜷缩,唯有三枚藏在粗壮的主枝分叉处,还泛着米粒大的微光。
影璃几乎是从雷兽背上跌下来的,白袍下摆扫过沾满暗能的枯草,直奔祖树而去。她指尖泛着圣鹿族特有的绿光,轻轻贴向树干,刚触到皲裂的树皮,就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煞白:“里面的能量……乱成一团,像是有东西在撕咬祖树的魂脉。”
凯快步跟上,掌心金紫能量凝成淡淡的光罩,覆在影璃刚才触碰的地方。光罩刚触到树干,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暗能针在扎他的掌心。他顺着能量传导的方向探查,隐约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一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祖树的根系往上蔓延,所过之处,圣脉能量都被腐蚀成灰雾。
“是虚空本源的触须。”清鸢提着莲心焰走来,淡红的火光在她指尖跳动,照亮了树根部一圈发黑的土壤,“它在通过祖树的根系,往圣脉之源钻。祖树是圣脉之源的‘锁钥’,一旦祖树彻底枯萎,圣脉之源就会完全暴露在它面前。”
“老祭司!”烈风突然喊了一声。众人转头,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木杖从祖树后的石屋走出,木杖顶端的圣鹿角挂着的魂灯,火焰微弱得只剩一点火星。老祭司走到树前,用布满皱纹的手抚过发黑的树皮,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浊泪:“三天前的夜里,地面突然裂开缝,黑色的触须像蛇一样缠上来,祖树的金芽就开始发黑,族里的年轻人去挖根须查看,都被暗能灼伤了。”
影璃蹲下身,握住老祭司的手,绿光缓缓注入他体内,帮他驱散残留的暗能:“老祭司,祖树和圣脉之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虚空本源要盯着这里?”老祭司叹了口气,木杖指向树顶那三枚微光闪烁的金芽:“圣鹿谷的祖树,是用初代圣鹿族长的魂息催生的,它的根系直接扎在圣脉之源的核心上,就像给圣脉之源安了一道门。而这些金芽,是祖树魂息的凝结,金芽在,祖树就有生机,圣脉之源的门就关得牢;金芽灭,祖树倒,门就开了。”
凯抬头望着那三枚金芽,能感觉到里面藏着微弱却坚韧的能量,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您是说,只要保住这三枚金芽,就能保住祖树,守住圣脉之源?”他往前凑了凑,指尖的金紫能量不自觉地泛起微光,那三枚金芽像是有感应般,突然闪烁了一下,光芒比之前亮了些许。
老祭司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金芽里藏着祖树的魂息,只要能给魂息补充能量,金芽就能重新焕发生机,甚至能反哺祖树,把虚空触须逼回去!可族里的人试过用圣鹿血脉滋养,根本没用,反而会被金芽里的暗能反噬。”他看向凯掌心的金紫能量,“凯队长,你的能量是晦明相济的,或许……只有你能行。”
影璃立刻抓住凯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担忧:“不行,你的能量刚稳定下来,要是被金芽里的暗能反噬怎么办?”凯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坚定:“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圣脉之源要是被污染,星始的所有地脉都会出问题,到时候虚空兽只会越来越多。”他转头对雷澈说,“你和清鸢守在旁边,要是我有异动,就用雷火和魂火逼退暗能;烈风,你用镇岳石稳住祖树周围的地脉,别让地底的触须再往上冒。”
众人迅速到位,雷澈将雷魂珠嵌在地面的石缝里,蓝色雷光顺着石缝蔓延,在祖树周围形成一道雷网;清鸢的莲心焰化作火环,围在凯的脚下,红光与雷光交织成安全屏障;烈风将镇岳石按在树根处,褐光顺着根系往下钻,试图阻挡暗能的蔓延。
凯深吸一口气,走到祖树主枝分叉下,仰头望着那三枚金芽。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金紫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是化作细细的光丝,像春雨般轻轻飘向金芽。光丝刚触到金芽的瞬间,金芽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黑的外皮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内核。
“有用!”老祭司激动地攥紧木杖。影璃也松了口气,可刚放下心,就看到凯的脸色突然变了——那些光丝在滋养金芽的同时,正被金芽里的暗能顺着光丝往回拉,凯的手腕青筋暴起,掌心的黑鸟纹又开始发烫,带着阴冷的气息。
“凯哥,别硬撑!”雷澈的雷链立刻缠上凯的手臂,蓝色雷光试图切断暗能的反噬。凯却摇了摇头,咬着牙说:“再等等,金芽还没稳定……”他猛地催动圣脉钥匙的能量,淡金光芒顺着光丝注入金芽,金芽的光芒暴涨,这次不再是微弱的米粒光,而是像小灯笼般照亮了周围的枝干,发黑的树皮开始渗出清澈的树汁,将暗紫浊色一点点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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