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冬的积淀与信息的涟漪
一月的时光,在省城极致的严寒和死寂中,如同被冻结的河流,缓慢而粘稠地向前蠕动。小寒、大寒节气接踵而至,将冬日的酷烈推向了无以复加的顶峰。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无比的、肮脏的灰色铅板死死地焊住,连续多日不见阳光,只有一种令人压抑的、均匀的灰蒙蒙的光线,无力地透射下来,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阴冷。气温持续在零下十五度到零下二十五度的区间内徘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骨的、干燥的寒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噬着细小的冰针,裸露的皮肤暴露在室外几分钟就会冻得发红、发痛,甚至失去知觉。北风依旧是不变的主旋律,但风力时强时弱,强时如同发狂的巨兽,卷起地面积雪和沙尘,形成一道道白色的、令人睁不开眼的“白毛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疯狂地撕扯着一切;弱时则化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无所不在的呜咽,如同垂死巨人的叹息,渗透进建筑物的每一条缝隙,带来一种更深沉的、沁入骨髓的寒冷。降雪变得频繁,但不再是浪漫的雪花,而是细密的、坚硬的“雪粒”或“冰晶”,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屋顶上,堆积起来,被严寒迅速冻成坚硬的冰壳。校园里早已是一片冰封雪盖的荒原,厚厚的、肮脏的积雪被反复碾压、冻结,路面光滑如镜,行走其上需要万分小心,步步为营。光秃秃的树木枝干上挂满了厚厚的、浑浊的雾凇和冰凌,被寒风刮过,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时有不堪重负的枝条咔嚓一声断裂,砸落在雪地上。屋檐下的冰凌粗壮如儿臂,最长的几乎垂到地面。整个世界被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寒冷所统治,除了风的咆哮和偶尔的树枝断裂声,几乎听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仿佛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了。
省师范学院的校园,在这片极致的严寒和死寂中,如同一位陷入最深沉的冬眠的巨兽,几乎完全停止了活动。 留校的学生数量比寒假初期又少了一些,总共不到二十人,分散在几栋宿舍楼里,如同散落在冰原上的几颗微弱的火星。校园里白天也难得见到人影,只有必要的工作人员(如锅炉房、食堂、门卫)穿着厚重的棉大衣,戴着只露出眼睛的狗皮帽子,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穿梭其间,留下几行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图书馆只在每周二、四上午开放一个阅览室,暖气不足,里面寒冷刺骨,往往只有寥寥数人。食堂只有一个窗口在固定时间开放,饭菜种类单调,往往是炖菜和馒头,但能提供一口热汤热饭,已是雪中送炭。宿舍楼里,为了节约煤炭,暖气的温度也调低了不少,室内温度常常只有十度左右,需要穿着棉衣才能勉强坐住。水房和厕所的水管即使做了保温,也常常被冻住,需要用热水浇烫才能出水。夜晚,校园更是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发出惨淡的光,映照着无边无际的雪原和狰狞的树影,风声如同鬼魅的哭嚎,更添几分恐怖和荒凉。一种与世隔绝的、近乎绝对的孤独感,笼罩着每一个留校的人。
就在这片被严寒和寂静双重封印的、如同世界尽头般的深冬校园里,李叶的“寒假深潜”生活,在经历了最初的适应和与孙晓梅重逢的温暖插曲后,进入了一种更加深入、更加专注、也更加考验耐力和心性的“沉淀”与“攻坚”阶段。 外界的极致严寒和孤寂,反而为他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纯净的、不受任何干扰的思考和探索环境。他像一名在冰原深处独自修行的苦修士,将全部的心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了对知识的深度挖掘和对那个终极奥秘的耐心探究之中。
学业上的“深潜”,在度过了寒假初期的复盘和预热后,开始向更深的层次和更前沿的领域推进。 有了相对充裕和完整的时间块,李叶的学习策略从“全面复习”转向了“重点突破”和“前瞻探索”。
* 英语能力的“硬骨头”攻坚战: 每日的单词背诵和阅读训练进入了最艰苦的“高原期”。遗忘率居高不下,生词量巨大,长难句结构复杂,阅读速度缓慢,挫败感如影随形。但他没有气馁,而是调整策略,加大了“精读”和“听力”的投入。他选择了几篇难度较高的、关于物理学前沿(如黑洞、夸克、宇宙膨胀)的英文科普文章作为精读材料,逐句分析语法结构,查阅每一个生词,并尝试翻译成中文,虽然耗时巨大,常常一上午只能啃下一小段,但理解深度大大增加。他还坚持每天收听短波收音机里信号微弱、杂音很大的VOA(美国之音)慢速英语新闻,努力捕捉关键词和大意,锻炼听力。这个过程极其枯燥和痛苦,但当他能够连蒙带猜、大致听懂一段关于航天飞机发射或新粒子发现的报道时,那种跨越语言障碍的智力兴奋感,是巨大的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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