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种单个战力强横的强者太过可怕。
八荒城的北部城区在短短两个时辰内便沦陷了大半。
那里的平民虽然已经紧急疏散了一部分，但仍有大量的人口被困在废墟之中。
房屋在暗色光球的轰击下纷纷倒塌，石板路被异界战士踩得粉碎，火光从每一个街口冒出，黑烟如同一根根从地面直插天空的手指。
异界军队的推进势如破竹，他们在攻占区域中不留俘虏，不留活口，所有被他们发现的人类——无论老幼，无论平民还是御兽师——全部被杀。
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被摧毁的街道上，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一具挨着一具，如同一片片被撕碎的人偶，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之间。
血水沿着路面的排水沟流淌，从北城区的每一条小巷中涌出，汇成了一条细长的血河。
那血河在八荒城北区的低洼处蓄成了一个血池，表面漂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尘土和几缕被风吹散的硝烟。
血池中倒映着天穹上那座还在缓缓旋转的巨大阵图，也倒映着那些正在废墟中继续屠杀的黑影。
北城的守军已经全线溃退。
几个侥幸逃出来的灵宗带着满身伤痕退到了中央大殿的外围，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其中一个老灵宗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满是血污的地面，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北城……北城没了！那些东西……他们不是人……他们根本不是人！”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北城已经没了。
那些曾经热闹的街巷、集市、茶馆和药铺，那些生活在那里的人们，那些在灵晶路灯下奔跑的孩子，那些在街边小摊上喝酒的汉子，那些在清晨打开窗户晾晒衣物的妇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穆晨驾驭着鲲鹏回到了中央大殿的上空。
他低头望去，北城区的大火和硝烟在夜空中翻滚着，如同一片正在蚕食城市的伤口。
赤狰的传讯通过灵魂链接传来，它刚刚又撕碎了一队入侵者，但紧接着便有更多的敌人补了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墨麟的前蹄已经因为高强度的冲撞而微微颤抖。
千乘的两道分身已经消散，三生碑的损耗极大。
冰凝的灵力也消耗了将近四成。
连穆晨自己，都在为灵兽们分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鲲鹏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它感受到了穆晨的心绪，也嗅到了那从北城飘来的血腥气息。
它盘旋在中央大殿上空，翼尖掠过之处，风刃将几道逼近的暗紫色光球全部绞碎。
穆晨驾驭着鲲鹏重新拉升了高度。
他的灵魂之力在灵魂空间中划过，八只灵兽齐齐回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锁定在了北城战场的深处。
在那里，一个身影正踏着血河缓步走来。那人的身形并不高，与周围的异界战士相比甚至显得有些瘦削，但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水便自行分开，两旁的废墟也随之崩塌。
那人披着一件极长的黑色斗篷，斗篷下露出的手指苍白而修长，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暗紫色的戒指。
他的出现，让那些正在疯狂作战的异界战士都同时停了一瞬——不是停止，而是如同感知到了更上位的存在，本能地低下了头。
做出恭迎姿态。
那人轻而易举的将远处一个正在厮杀的低级灵君从拘到身前，随手一捏，那位天魔道场的灵君就化为漫天碎肉。
整个战场为之一愣。
皇级的存在。
八荒城最漫长的夜晚，真正的高潮还远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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