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光点微微闪烁,一缕炽热、锋锐、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的意志缓缓流出,与暗红血芒中那股混沌、吞噬、厚重的力量开始尝试交融。
起初,两者格格不入,甚至有轻微冲突。但林杰以自身意志为桥梁,强行调和。渐渐地,在混沌的包容与吞噬特性下,裂日真意那极致的“破”与“锐”,开始被容纳、转化,形成一种全新的、暗红为底、内蕴金芒的奇特力量。
这种力量,既保留了混沌巫血的厚重与吞噬特性,又多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锋芒!
林杰再次睁眼,右拳之上,暗红色的气血光芒深处,一缕金红锐芒悄然流转。他踏步,拧腰,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声势不如之前浩大,但更加凝练,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暗红金芒交错的拳劲,再次击中石门!
这一次,石门依旧未开,但反震之力传来时,林杰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而石门上,那道身影脚下的破碎山河图案,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光芒,随即缓缓黯淡下去,仿佛认可了这一击的力量。
【力】关,过!
紧接着,是【时】之关。
石门上的图案变幻,那道仰望混沌的身影手中模糊的巨斧虚影亮起,其周身缠绕的光暗线条(时间法则象征)骤然脱离图案,在石门前方的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无比、不断变化的小型“时光迷宫”!
迷宫由无数光暗线条构成,有的线条流动极快,代表时间加速;有的近乎凝固,代表时间停滞;有的甚至在倒流。它们彼此交错、碰撞、产生一个个时空节点和陷阱。整个迷宫还在缓慢地自行变幻形态。
考验的要求清晰传入林杰识海:在三息之内,以自身力量或神识,在迷宫中勾勒出一条从起点到终点的“安全路径”,路径需顺应大部分时间流,避开所有时空陷阱。
这考验的不仅是对时间法则的粗浅理解,更是对变化与危险的瞬间判断力!
林杰瞳孔中暗红光芒流转,混沌金丹内那一丝源自天劫的“混沌”特性被激活,让他对眼前混乱的时间线条产生了一种模糊的、直觉般的感知。他能“感觉”到哪些线条相对稳定,哪些充满危险,哪些节点是连接点,哪些是死路。
他没有时间仔细推算,全凭这份混沌感知与战斗本能。
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暗红神识混合着一丝细微的混沌之力,自他指尖射出,如同灵巧的游鱼,一头扎进变幻的时光迷宫中!
神识之线以惊人的速度穿梭、转折、跳跃,避开一道道骤然加速或倒流的时间刃,绕过一个个隐藏的时空旋涡,精准地穿过一个个稳定的节点……
两息半!
暗红神识之线成功从迷宫的起点,抵达了终点!
整个时光迷宫微微一颤,随即所有光暗线条如同倦鸟归林,重新流回石门上的图案之中。
【时】关,过!速度甚至超出了要求。
最后,是【心】之关。
石门上的图案再次变幻。这一次,那道一直背对的身影,缓缓转过了半边侧脸。
依旧模糊,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并非真实的眼睛,而是由两团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旋涡构成——却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与林杰对视!
刹那间,林杰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拖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寂、冰冷、与虚无。
仿佛被放逐到了宇宙诞生之前,或是终结之后的绝对“无”之中。
一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直接在虚无中响起,拷问着他的灵魂:
“汝为何求道?”
“汝之道,为何?”
“若前路尽是虚无,汝可愿独行?”
“若得见真实,尽是绝望,汝可敢直视?”
“汝之心,可承大道之重?可受永恒之孤?”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道心最深处,剥去一切伪装与借口,逼迫他直面最本质的自我。
孤独、恐惧、迷茫、对力量的渴望、对存在的怀疑、对未来的不确定……种种被日常压抑或忽略的负面心绪,在这绝对的虚无中被无限放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没有幻象,没有敌人,只有纯粹的心之拷问。
若道心不坚,意志稍懈,便会在这种绝对的虚无与自我拷问中崩溃、消散,成为这“心关”的一部分。
林杰的意识在虚无中沉浮。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战斗、抉择。
想起了对力量的渴望,源于弱小时的无力。
想起了守护的念头,源于对身边人的珍视。
想起了对真相的追寻,源于血脉中的呼唤与迷雾。
也想起了血咒王诅咒带来的痛苦与阴影,想起了混沌巫血中蕴含的凶戾与不确定性。
他的道,究竟是什么?
是单纯追求力量?不,那只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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