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耐尔金的话，修因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副被看穿的窘迫，他微微躬身。
“果然在圣光面前，任何计谋都无所遁形。”
“主教大人明鉴。”修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服，他抬起头，迎上耐尔金审视的目光，表情诚恳。
“我们的确无力对抗龙人，只能仰仗教廷的天威。”
“毕竟，龙人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耐尔金的心防。没错，共同的敌人。吉尔森公然撕毁协定，就是在打教廷的脸，这个仇，必须报。
修因没有给耐尔金太多思考的时间，立刻加码。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若教廷能维护《暮青协定》的尊严，迫使龙人退出。”
他向前一步，语气坚定。
“我们‘三族同盟’，愿奉教廷为尊，占据暮色森林，作为抵御龙人的第一道屏障。并且，每年都会将森林产出的一半，作为贡品献给教廷！”
耐尔金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半的产出。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
他迅速在脑中盘算。暮色森林对教廷来说是一块飞地，直接派兵占领，后勤补给是个大问题，还要分出兵力常年驻守，防备龙人的反扑，得不偿失。
但如果交给这三族同盟，让他们顶在前面，教廷不仅能名正言顺地获得一半的收益，还多了一个缓冲地带和必须仰仗他们的盟友。
龙人违反协定在先，教廷出兵本就师出有名。现在，不仅能找回场子，还能获得巨大的实际利益。
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耐尔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既然修因大公如此有诚意，作为盟友，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教廷不会坐视邪恶滋生，我们会让龙人付出代价。”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
耐尔金不再停留，他带着胜利者般的笑容，转身大步离去。
狮鹫卫队腾空而起，巨大的双翼掀起狂风，耐尔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向教皇邀功，然后指挥那场在他看来必胜的战争。
......
战争持续了一个月。
青色平原化为血肉磨盘，战场的局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修因每天都会收到来自晨曦空影军团的战报，情报详细到每一次大小规模的战役。
在他最初的预估里，龙人应该更胜一筹。强级以上的龙人能够进行龙化，实力会拔高一个层次，单兵作战能力要超过同级的人类骑士。
然而，战报上的结果却截然相反。
教廷与王国联军组成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战线一再向前推进，已经将龙人彻底驱逐出了青色平原。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一次，当人类联军将某支龙人军团逼入绝境，准备全歼时，总会出一些幺蛾子。
要么是情报失误，龙人主力突然出现在侧翼。
要么是后勤不济，关键时刻武器和粮草送不上来。
要么是指挥混乱，几支部队无法协同作战，错失战机。
最终的结果总是，人类联军取得了胜利，但赢得相当难看，伤亡数字居高不下，只能算是一场惨胜。
修因放下战报，接通了与柯西和艾斯的通讯。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很奇怪。”修因先开口。
“龙人派出的军团实力如何？”艾斯直接问核心问题。
“很弱。”修因回答，“空影军团的侦查结果显示，龙人派出的军队大部分都是骑士侍从、魔法师学徒，真正的骑士和魔法师只占少数，更像是杂牌军。”
“反观人类联军，”修因拿出一份对比数据，“圣光骑士团为主力，各王国派出的也都是精锐，大部分都是骑士和魔法师以上的实力。”
艾斯听着，沉默了片刻。
“他们在献祭。”
“龙人故意抛出这些弱小的军团，就是为了让他们死在战场上。用大量的死亡，来加快那个伪神的复苏。”
“一石二鸟。”艾斯继续分析，“他们不仅在献祭，还在消耗人类的有生力量。联军内部，有叛徒。”
“那些所谓的失误，情报、后勤、指挥，都是人为的。有人在配合龙人，确保人类联军能赢，但必须是惨胜，以此来最大程度地消耗教廷和王国的实力。”
修因和柯西沉默，表情中满是凝重。
艾斯的分析，与他们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场所谓的东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骗局。教廷和耐尔金，不过是龙人计划中更大的一颗棋子。
“我们的血脉纯净情况如何？”柯西问道，他关心的是联盟的稳固。
“放心。”修因点头，“在签订协议后，我以交流的名义，把矮人王国的王室和高层都接触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拥有龙血的矮人。你们的血脉纯净计划做得很好。”
“地精那边也是如此。”
这个消息让三人稍稍安心。在这个混乱的局势中，一个纯粹而稳固的联盟，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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