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暂时。”凌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懈,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与剧痛袭来。他挣扎着盘膝坐起,检查自身伤势。
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强行催动空间感悟的部分,如同被灼烧过一般;神魂萎靡,阵阵抽痛;灵力更是近乎枯竭。外伤倒是不重,只是先前被剑光余波擦过,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此刻正缓缓渗出鲜血。
他强打精神,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林小婉准备的顶级疗伤丹药“复脉丹”和“蕴神散”,又拿出外用的止血生肌膏,一一服下、涂抹。丹药入腹,化作温和而有力的药力,开始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与滋养神魂。
就在他全力运功疗伤,心神渐入空明之际——
“醒了?”
一个清冷、缥缈、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在石室中响起。
凌玄猛地睁开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神念下意识扫向四周,却一无所获!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似乎直接响在识海之中!
“谁?!”他低喝出声,强撑着站起,指尖已有微弱的剑气凝聚,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石室。
“不必紧张。若我要对你不利,你昏迷时便已是一具尸体。”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未落,石室中央,靠近灵泉的方向,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点点赤红色的光粒凭空浮现,迅速汇聚、凝结,最终勾勒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式样古朴、以赤红色为底、绣着暗金色火焰纹路的宫装长裙。云鬓高绾,仅以一根赤玉簪子固定,几缕青丝垂落肩头。面容绝美,却如同冰雕玉琢,毫无血色,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倦怠与疏离,仿佛已看尽了千年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眸,瞳孔竟是奇异的赤红色,如同两簇被封在寒冰中的火焰,静静地注视着凌玄。
她并非实体,身影略显透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赤红色光晕,显然是某种灵体或者残魂形态。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凌玄心头一震——那是一种沉寂的、却又深邃如渊的威压,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也远超金丹层次,至少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而且,这女子的气息,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洞府古老气息,以及那青铜大门上的星辰灵力,截然不同。她更炽热,更灵动,也……更孤独。
“你是……”凌玄压下心中惊骇,沉声问道。
“吾名‘赤练’。”女子——赤练仙子,淡淡开口,赤红色的眼眸扫过凌玄,“一个被困于此地,不知岁月几何的孤魂罢了。倒是你,修为平平,阵法造诣却有些意思,竟能触动吾当年随手布下的‘火衍匿空阵’,闯入这处临时开辟的‘火室’。”
火衍匿空阵?临时火室?凌玄心中迅速转动。看来,这处石室并非洞府原有,而是这位“赤练仙子”后来开辟的隐匿之所。那入口的微型传送阵,应该就是她口中的“火衍匿空阵”。自己歪打正着,竟闯入了这位神秘强者的临时洞府。
“晚辈凌玄,青云宗修士,误入此地,只为躲避仇家追杀,无意冒犯前辈清修。”凌玄拱手,礼数周到,同时点明自己是被追杀至此,降低对方敌意。
“青云宗?”赤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很快恢复漠然,“罢了,何处宗门,与吾无关。你既能入此阵,也算与吾有缘。何况……”
她目光落在凌玄身上,那赤红色的瞳孔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其丹田与神魂:“你身上,有‘秩序’的雏形,有‘空间’的微光,更有……一丝连吾也看不透的、古老而隐秘的因果牵扯。有趣。”
凌玄心中凛然,这位仙子虽然只是残魂,眼力却毒辣得可怕!
“前辈谬赞。”他不敢多言。
赤练仙子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目光转向石室唯一的入口——那处已经封闭的传送点方向,眼中倦怠之色更浓:“外面那几个中州‘星罗殿’的小娃娃,是追你来的?”
星罗殿?中域大派?凌玄心中一紧,连忙道:“正是。晚辈与他们并无仇怨,只是偶遇于古修洞府之外,他们欲夺机缘,对晚辈起了杀心。”
“星罗殿……还是这般霸道,喜欢将别人的东西视为己有。”赤练仙子语气平淡,却隐有一丝讥诮,“此地所谓‘阵衍宗遗藏’,不过是当年星罗殿某个外围附庸宗门的一处分舵罢了,存了些粗浅的阵道传承与材料。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顿了顿,看向凌玄:“你伤势不轻,即便有丹药,在此地完全恢复也需数日。外面那三人,为首的青年应是星罗殿这一代的嫡系子弟,身上必有追踪秘宝或与洞府核心共鸣之物,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凌玄心沉了下去:“前辈的意思是……”
“吾这‘火室’,隐匿之效虽佳,但能量有限,且与外界彻底隔绝。你若留在此地,他们寻来只是时间问题。届时阵法被破,吾这缕残魂倒无妨,你必死无疑。”赤练仙子陈述着事实,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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