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凌玥的数据视觉里，那片蔚蓝海水下涌动着粘稠的黑色暗流，那些欢笑的年轻人每跑出一步，脚下就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涟漪。
猎物诱饵。她冷笑，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顾晏辰已经快速操作着经过特殊改造的手机。当他将屏幕转向凌玥时，两人都沉默了。
新闻推送界面上，七条讣告整齐排列，每一条都配着遇难者生前的全息照片。
死者年龄从18岁到45岁不等，有学生、上班族、自由职业者，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曾在灵境元宇宙进行深度体验。
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格外灿烂，与旁边冰冷的死亡时间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第九个受害者刚刚被发现了。顾晏辰划出一条最新消息，声音低沉，江城大学研究生，在图书馆接入元宇宙后再也没有醒来。尸检显示......脑组织呈现异常数据化坏死。
他特意放大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死者太阳穴处有若隐若现的电路状纹路，那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凌玥的拳头无声握紧。这种纹路她太熟悉了，在红旗大队，在王翠花身上，在那些被感染的野兽皮毛上。只是这次，它藏得更深，杀人于无形。
不是简单的感染。她声音发紧，感觉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他们在利用元宇宙进行筛选。
能承受初步数据改造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纹路。这就像......在进行某种进化实验。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购物袋的年轻人匆匆走过，不小心撞到顾晏辰，慌忙道歉。在他抬头的瞬间，凌玥清楚看见他瞳孔中一闪而过的二进制代码闪光。
那光芒转瞬即逝，年轻人很快恢复常态，快步离去。
顾晏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年轻人，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看到他的购物袋了吗？他低声说，里面装的是灵境公司最新款的神经接入设备，包装还没拆。
凌玥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街边随处可见灵境公司的自动贩售机，那些闪着幽蓝光芒的机器像毒蘑菇般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站在贩售机前，兴奋地拆开刚购买的接入设备，完全没注意到设备包装上流转的异常数据波纹。
他们在主动扩散感染源。凌玥的声音冰冷，用最新款的设备作为诱饵。
就在这时，星尘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异常信号源，距离23米，强度正在增强。」
凌玥顺着星尘指示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靠在街角，手中把玩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那装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震动。
信号放大器。顾晏辰也注意到了那个装置，他在增强这一片的玄尘浓度。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分开行动。凌玥假装被街边的全息广告吸引，缓缓向那个男人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她感受到空气中玄尘浓度的明显变化，就像突然踏进了一片无形的污染区。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地抬起头。就在他目光扫过凌玥的瞬间，顾晏辰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这东西很特别。顾晏辰轻声说，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男人肩上，实则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已经透入对方体内。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装置差点掉落。他惊恐地转头，对上顾晏辰平静无波的眼神。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有人付钱让我在这里站着，每小时五百块......
凌玥的数据视觉扫过男人全身，发现他颈后有一个新鲜的神经接入印记，显然也是灵境公司的用户。他被控制了。她对顾晏辰说，意识被植入了一段程序。
顾晏辰指尖的灵力微微震动，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变得茫然。我......我这是在哪儿？他困惑地环顾四周。
离开这里。顾晏辰收回手，低声说道，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男人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走开了。他手中的那个装置在顾晏辰灵力的干扰下，表面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
他们用被控制的用户作为传播节点。凌玥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声音凝重，这样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已经开始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在被缓慢改造，而他们自己毫无察觉。这比直接攻击要可怕得多。
顾晏辰沉默地收起手机。当他再次抬头望向那些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时，目光已然不同。
在这里，敌人不再是需要斩杀的实体，而是融入了每个人日常生活的无形阴影。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影主，更是整个人类文明对科技的依赖与盲目信任。
需要制定新战术。他最终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在这里，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监控。敌人就藏在这些光鲜亮丽的科技产品后面，通过每一个智能设备监视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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