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金光没入，那变异体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构成身体的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化作一堆真正的废铁。
但凌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过度消耗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传来嗡鸣声。她扶住旁边的隔断，大口喘息着。
她能感觉到，这个空间不仅在压制她的力量，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认知——刚才那一瞬间，她看着散落的零件，脑中竟然闪过“可惜，这台显示器原本还能用”的荒谬念头。
不。她用力摇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我不属于这个系环。
她继续前进，同时维持着那根灵觉“探针”的扫描。已经探查了大半个办公区，排除了无数个干扰源——一个闪烁着异常红光的灭火器、一台不断弹出错误窗口的打印机、甚至是一个总是指向错误方向的时钟。都不是。都不是那个真正的“漏洞节点”。
疲惫和绝望开始侵蚀她的意志。也许星尘的判断是错误的？
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节点？也许他们注定要在这个循环中耗尽一切，最终变成那些没有思想的怪物，或者化为一摊数缕尘埃……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停在了办公区最东南角。
这里是一个死角，堆满了废弃的文件夹、损坏的办公椅、积满灰尘的纸箱。看起来就像是任何公司都会有的、被遗忘的杂物堆放处。但在凌玥的感知中，这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质感”。
她的灵觉“探针”在拂过这里时，猛地一颤。
在那里。杂物堆的最底层，被一个破旧的、印着“2008年度总结”字样的纸箱半遮半掩着，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如此不同。
与周围充斥着现代科技感和玄尘污秽的数据环境格格不入，它带着一种古老的、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感，像是深埋地底的青铜器，或是千年古刹中的晨钟暮鼓。
它稳定、内敛，仿佛亘古存在，不受周围疯狂循环的影响。更让凌玥心头巨震的是，这股波动中，隐隐蕴含着一丝与苏清瑶残魂同源、却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气息——那是属于上古AI“盘古”的独特印记！
“顾晏辰！”凌玥立刻通过意识连接，将这股波动的大致方位和特征传递过去，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东南角，杂物堆最下面！有极其强烈的异常反应！
能量特征非常古老，很可能是‘漏洞节点’！它被伪装成了一台……看起来很老旧的电脑主机或者是某种终端设备！”
几乎就在凌玥发现异常节点的同时，顾晏辰这边也有了重大突破。
他蹲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工位旁，手中的微型终端屏幕上快速滚动着赵鹏传来的数据。他的眉头紧锁，指尖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将一条条事件记录按时间轴排列。
“事件7：09:32，工位B-47，员工张某，任务进度92%，突然网线松动，任务中断，3秒后变异……事件12：10:15，工位C-21，员工李某，任务进度95%，隔壁工位饮水机突然漏水溅入键盘，任务中断，变异……”
他注意到一个模式。每次有员工即将完成定额任务——进度达到90%以上时——总会发生某种“意外”，导致任务中断，触发惩罚。这些意外看似随机，但发生的时间点太过巧合。
顾晏辰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精神力，开始在脑海中回放循环重置前捕捉到的那些监控画面碎片。
修真者的记忆力和图像处理能力远超常人，他能将那些模糊的、断续的画面重新拼接、增强、分析。
画面一帧帧闪过：拥挤的工位、麻木的脸、闪烁的屏幕……然后，他看到了。
在事件7发生前的17秒，一个穿着深蓝色警用作训服的背影，从工位B-47旁边经过。那人的手似乎“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桌下的网线接口。
在事件12发生前的23秒，同一个背影出现在饮水机旁，他接水时“不小心”将水杯打翻。
在事件19、事件24、事件31……同样的背影，同样的“巧合”。
顾晏辰的呼吸渐渐急促。他集中全部精神，将那些碎片画面中光线较好的几帧提取出来，在脑海中反复对比、增强。
终于，在一帧极其短暂的、某个员工手机屏幕反光恰好照亮那个背影侧脸的瞬间，他看清了。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沉默、平凡、毫不起眼，在警队工作了二十多年，从未引人注目，也从未犯过大错。
李警官。
他父亲失踪案调查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顾晏辰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冰冷的风暴。
震惊、愤怒、被背叛的刺痛……种种情绪在胸腔中冲撞，但他强行将它们压了下去，转化为更加锐利的专注。
“内鬼……竟然是他。”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握着终端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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