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予彤也很是赞赏:“贫民大龄未婚者,往往因其家贫,若加增其税负,更愈积贫积弱。富庶而不欲成婚者,亦不吝多纳税几两。”
“陛下觉得呢?”林颜茉微微笑着,侧头看向林承稷。
只见他思量片刻,点了点头:“朕亦赞同。”
林颜茉转过头来,看向下方众官员:“那就这么定了。”
这些日子下来,律法中需要改动的都林林总总修改好,今日的财政便是最后一部分。
散朝后,新大昭律的修订便正式开始,而后层层下放,陆续施行。
改律的政令下达后,林颜茉总担心她一下子给放宽了太多给女子的束缚,朝堂上当着她的面都吵得不可开交了,地方的实施上恐更有难度。
所以过了一个月后,她便时不时四处逛逛,四下探查民生,看看政令的具体施行状况如何。
所以拾掇得很是利索,一身暗紫色织金锦缎飞鱼服,金线绣就的龙腾祥云栩栩如生。
到了京城中,离皇宫很远的一处闹市街区,林颜茉便飞身下马,自己走走逛逛,将马交由侍从牵着。
“诶?”
走着走着,她在前方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也是一身紫袍,长身玉立,秀气又俊朗,不是何运晨又是谁?
“何中丞!”林颜茉扬声叫住他,笑吟吟走过去。
何运晨听到有人叫自己,立刻应声转头,一看果然是那位长公主。
“殿下。”他拱手行礼道。
“倒是赶巧遇见,今日休沐?”林颜茉问道。
何运晨回道:“正是,前些日子家母入京,方才安顿好。家母素爱苏绣,臣想着京中秀月坊的绣品最为风靡,便来亲自为母亲定制一扇屏风,以供母亲欣赏。”
“何中丞孝心可嘉。”林颜茉微微笑着,和他一起走进了秀月坊。
一进去,却正巧听到了吵嚷声,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王大人,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老老实实靠本事过活,不愿攀附官员为妾。”那女子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硬撑着不松口。
“小蹄子,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与被忤逆的不满。
“你要做什么!?”
“还敢跑!?”
林颜茉眉头紧蹙,抽出腰间佩的鞭子,大步冲进去,一鞭抽在那正要对绣娘行不轨的王姓官员背上。
一声惨叫立刻爆发。
“啊!!!谁这么大的狗胆,敢打本——”
那凶恶的官员一转过来,就见到穿着一身紫金龙纹、冷睨着他的林颜茉。脸上表情几转,脸色从怒红转为惨白,让他那张纵情声色多年显得格外丑陋的老脸好看了几分。
他虽不认得林颜茉,可是龙纹、蟒袍之类的衣饰,哪里是一般人能用的?
“朕想打你就打了,还要挑日子吗?”
那官员一听,脸色更白了三分。
执政者方能自称为朕,眼前这位就只能是那位皇帝也要退让其后的摄政长公主。
“求殿下为我做主!”那绣娘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哭喊着,不停叩首。
这王姓的小官刚想暗暗威胁绣娘一番,就被林颜茉打断。
“把他嘴堵上。”林颜茉抬手,身后侍卫立刻行动,拿了块破布勒住了那官员的嘴。
而后看向那跪在地上恸哭的绣娘,声音放柔了些许:“慢慢说。”
“回殿下的话,我是这秀月坊的头号绣娘张氏,家母是来自苏州的绣娘,我的苏绣技艺师承于家母,凡有新巧式样,京中必然时兴。家父前些日子病逝,此人便想要强纳我为妾室,妄图霸占我的技艺用于敛财!”张绣娘努力使自己的气息平缓,大声控诉着自己的委屈。
“可有此事?”林颜茉转头看向那官员。
侍卫很有眼色地解开了绑着他嘴的破布,那官员立刻哆哆嗦嗦但大声地反驳。
“殿下!殿下!这小蹄子浑说!”
林颜茉一鞭子抽上去。
“啊——”那官员一声哀嚎,趴在了地上。
“嘴里再不干不净的,就不必审了,直接处斩!”
“别!微臣知错!”那官员忍痛跪直,整理好措辞,终于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回话,“是这张氏之父,曾许诺将其嫁与微臣为妾。”
张绣娘气煞,高声反驳:“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爹早说了要给我招赘延续香火!哪怕要嫁人,也是嫁为正妻,谁要做你这老匹夫的小妾!?你生得这么丑陋,年纪和我爹差不多大,你哪来的脸?!”
那个官员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被侍卫制服着,无法驳斥。
“你怎么看?”林颜茉转头看向何运晨。
他拱手回道:“以纳妾为名,强占女子技艺与财富者,自古有之。”
林颜茉满意点头。
张绣娘闻言,一脸希冀地抬头。
“此人——”林颜茉指着那官员,“杖毙。”
“不——殿下饶命!”
林颜茉充耳不闻,只念道她的宣判:“其妻妾一律返还本家,其子女随生母归外家,改其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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