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法则膜稳定下来的第十五天，苏凡蹲在城墙上吃早饭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馒头的温度通过左手掌心的法则膜传导到他的法则感知系统里，所用的时间比右手的皮肤传导快了约一倍。
他两只手各拿着半个馒头对比了一下，确认了差异确实存在。
左手的法则膜在接触温热物体时会自行启动一层极薄的法则传导加速机制，把温度信息从膜表面传导到下层系统的速度比物理热传导的速度快得多。
接触冷的东西时也是同样。
法则膜会自动识别外界物体的法则频率，把频率信息压缩之后快速传入下层系统。
法则膜已经具备了基础的外部信息采集功能。
墟这天早晨没有蹲在夹缝边缘，他走到了城墙垛口边坐下，右手从胸口抽出来摊开，他掌心的那层法则膜也在以同样的功能运转着。
膜表面在和外部物体接触的时候会自动扫描接触面的法则频率，把扫描数据压缩成极短的法则脉冲序列传入下层系统。
系统接收到脉冲之后会自动解析频率内容，把解析结果分发到对应的层里储存。
整个采集和存储的过程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完成。
你现在每次用左手触碰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的法则频率数据都会被采集并存入你掌心的法则结构里。
苏凡把馒头放在左手掌心里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法则膜在持续扫描着馒头的法则频率——温度数据、质地数据、成分数据、制作过程中的法则余韵数据。
所有的数据被压缩成一组极短的法则脉冲序列，沿着三百三十条生长线中的某几条传入了下层系统的对应层里。
脉冲序列在透明记忆层里留下了一粒极细的记忆颗粒。
那粒颗粒的位置在十二道旧域情绪弧线环的外侧，紧挨着最近一次交互事件记录的位置。
馒头的法则频率数据被永久存储了。
它把今天早上吃的这个馒头的法则频率数据存下来了。
苏凡把馒头翻了个面。
存储的位置在透明记忆层的空余空间里。
之后还会存更多的东西。
我每天触碰的所有东西——馒头、盘古斧柄、城砖、草茎、水碗、兵器铺的门槛——它们的法则频率数据都会被法则膜采集并存储到透明记忆层里。
透明记忆层会持续积累每天的日常接触数据，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些数据会和十二道旧域情绪弧线的温度脉冲数据产生新的法则交互。
日常接触数据和旧域情绪数据在同一层里共存久了之后可能会产生新的数据融合产物。
墟点了点头。
法则膜采集日常接触数据是自动的，它不受意识控制。
但它会在采集过程中识别接触物的法则频率是否和已存储的旧数据存在匹配关系。
如果匹配关系达到一定阈值，它会把新的数据优先存入靠近匹配旧数据的位置。
你触碰馒头的时候，如果馒头的法则频率和之前某一次触碰的馒头的法则频率高度相似，新数据就会存在旧数据的旁边。
同类数据会逐渐聚集成簇。
簇状存储结构会让透明记忆层的数据检索效率持续提升。
将来你随便触碰一样东西，法则膜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它是否和以前接触过的同类物体属于同一簇数据。
你不需要思考，法则膜自己就会完成识别和分类。
苏凡把馒头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扛着盘古斧走到白岩台地蹲在裂缝边缘。
他的左手在触碰种子表面光晕的时候，法则膜采集了种子表面的法则频率数据。
采集到的数据里包含了种子表面全部九层叠合结构的完整频率特征。
数据被压缩成法则脉冲序列传入下层系统之后，在透明记忆层里生成了一粒新的记忆颗粒。
颗粒的位置在所有旧数据的核心区域，紧挨着旧域核心当年送过来的那枚完整法则镜像的数据区块。
新的种子触感数据和旧的种子法则镜像数据在透明记忆层里隔着极薄的距离并排存在。
苏凡感知到那两粒数据颗粒在透明记忆层的法则结构里产生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法则感应。
感应极轻，但它存在。
像是同一个源头在不同时间产生的两次数据表达在长期共存之后开始产生自然的呼应。
法则膜会一直采集日常接触数据吗？阿斗蹲在旁边问。
墟说。
法则膜只要存在于掌心表面就会持续进行外部法则频率的采集和存储。
采集的过程不消耗法则能量，不需要额外维护，不会停止。
它会伴随持有者的一生持续运转。
持有者活着的时候它采集所有接触物的数据。
持有者消散之后，法则膜会自行脱离掌心表面，以独立法则结构的形式继续存在。
它采集的所有数据会以完整的法则记忆包的形式封存在脱离后的膜里。
那个记忆包包含了持有者一生中所有接触过的事物的法则频率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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