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的成都，雾总是浓得化不开，湿冷的风裹着锦江的水汽，吹得“沈家蜀锦坊”的竹编门帘簌簌作响。
坊主沈桂珍坐在老织机前，手里的梭子刚穿过经线，织出的“芙蓉锦”上突然渗出一块黑斑，像墨滴在锦缎上，用手一擦，黑斑不仅没掉，反而顺着经纬线扩散，指尖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沈婆婆，又出问题了！”学徒小敏抱着一匹刚织好的“蜀江锦”跑进来，声音发颤，“这匹锦的龙纹眼睛变成黑的了，刚才我收拾织机时，还看到织机下面有黑影在动，像锦缎飘起来一样，吓得我差点摔了梭子！”
沈桂珍放下梭子，走到小敏身边，指尖抚过锦缎上的黑龙眼，老茧磨过丝绒的纹理，心里猛地一沉——
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在耳边响：“蜀锦沾邪祟，金线生锦煞，断我匠人命，绝我锦传承。”这蜀锦坊是她太爷爷在光绪年间开的，传到她这辈已是第五代，祖传的《蜀锦图谱》记着从唐代“联珠纹”到清代“芙蓉纹”的全部门道，上个月刚被列入国家级非遗，要是真闹锦煞，不仅这百年老坊要完，这“寸锦寸金”的蜀锦手艺，怕是要断在她手里。
她从织机下的木箱里摸出手机，翻到去年非遗博览会存的陈拙电话，手指因常年织锦有些变形，按号码时格外慢，拨通后，声音带着川渝人特有的软糯。
却藏不住慌乱：“小陈……我是成都沈家蜀锦坊的沈桂珍，咱们去年在非遗展聊过蜀锦……俺这坊里闹锦煞了，锦缎长黑斑，织机动黑影，你能不能来救救这老坊？救救这蜀锦手艺？”
陈拙接到电话时，正在老宅的书房里整理爷爷的遗物——一个梨花木匣里，整整齐齐叠着几匹蜀锦残片，最上面是块“联珠纹”残片，丝线上还缠着半根金线，木匣底压着张泛黄的照片：1956年，爷爷和沈桂珍太爷爷在蜀锦坊的合影，两人站在老织机旁，手里举着刚织好的“鸳鸯锦”，爷爷的衣襟上还别着个蜀锦做的荷包。
“锦煞？”陈拙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陈家守护录》里，“非遗煞气”篇专门记载过蜀锦相关的邪祟——老蜀锦、祖传图谱若被恶意污染或偷取，会滋生以锦缎为媒的“锦煞”。
锦煞能化锦缎黑影缠人，污染丝线让蜀锦失色，最可怕的是会咬断织机的经线，让织机彻底报废，断了匠艺传承。他记得爷爷说过，当年他跟着沈家长辈学织锦，最讲究“金线引魂、丝随心动”，要是金线失了魂，蜀锦就成了没有灵气的死物。
“沈婆婆，您别慌！我们马上往成都赶，您先把《蜀锦图谱》锁进樟木箱，别让任何人碰，再把织机上的金线都收起来，锦煞喜食金线灵气，暂时能稳住！”
陈拙挂了电话，抓起背包就往门外跑——青铜咒符、太爷爷的官窑残片、镇魂匕是必备的，他还特意把爷爷的梨花木匣塞进背包，里面的蜀锦残片沾了陈家三代的阳气，尤其是那块“联珠纹”，爷爷当年用它练了五年金线织法，丝线里藏着“匠魂”，说不定能镇住锦煞。
“等等！”李秀兰从厨房追出来，把一件厚羽绒服塞给他，又递来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你爷爷当年用的‘金线梭’，是沈家太爷爷送的，象牙柄裹着纯铜，沾过两代人的匠气，能帮着挡邪祟。还有这包‘朱砂金线’，是他特意留的，织进锦里能镇邪，你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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