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停稳在遗迹外围平台，机舱门打开的瞬间，风灌了进来。陈砾第一个跳下，落地时左腿义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回头，直接走向前方那片漂浮的金属废墟。
赵铁柱紧跟着下来，手里举着那面防辐射盾牌。盾牌表面坑洼不平，边缘还沾着上次战斗留下的焦痕。他站到陈砾身侧，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碎块。“这地方不对劲，”他说，“地上没脚印，可墙上有抓痕。”
小棠最后一个下来，头盔还没摘。她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手指贴在太阳穴上。“里面那个信号……还在跳。和心跳一样频率。”她睁开眼，“它知道我们来了。”
陈砾点头。“关掉所有非必要设备，别刺激它。”他从腰间取下军刀，插进系统界面轻轻一划。签到栏亮了一下，没有提示音。他知道这时候不会出东西。
三人向前推进。赵铁柱走在最前，盾牌横在胸前。他蹲下身，盯着地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激光。”他低声说，“不是普通的那种，是网状的。”他用盾牌尖角试探性地碰了下空气，一道红光闪过，盾面冒出一缕青烟。
“绕开。”陈砾说。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赵铁柱每走一步都先用盾牌探路，三次避开了隐形光丝。墙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有些像是被巨力撕开的，边缘扭曲变形。走到一处凹陷时，他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这儿有道门。”他说。
门半掩在墙体里，缝隙中透出蓝光。那光不闪也不动，像水一样静。陈砾靠近，伸手摸门框。金属冰凉，但能感觉到微弱震动。抓痕就在旁边，深得能卡进手指。
“不是人留下的。”他说。
小棠走过来，摘下手套。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但还是贴上了门缝旁的一个小孔。“这是数据接口。”她说，“我能连进去。”
“慢点。”陈砾说，“感觉不对就断。”
她闭上眼。呼吸变浅，手指贴得更紧。几秒后，她开口：“里面有程序在运行。不是死循环，是……等待状态。它在等某种识别信号。”
话刚说完，整座遗迹猛地一震。
脚下平台剧烈晃动，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一道裂缝从门边炸开，迅速蔓延到墙上。蓝光瞬间暴涨，照得人脸发白。警报声没有响起，但空气里有种低频嗡鸣，压得耳朵疼。
“断开！”陈砾一把抓住小棠手腕，将她往后拽。
她整个人软了一下，靠在他肩上喘气。鼻腔渗出血丝，滴在衣领上。赵铁柱立刻转身，盾牌挡在两人侧面。一道激光擦着盾牌射来，击中后方残垣，石头当场汽化。
“退！”陈砾喊。
三人快速后撤。身后机械声响起，墙体翻转，露出几个隐藏的炮口。炮管开始充能，发出红光。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冲到最后，把盾牌往地上一插，挡住右侧视野。
“走！我顶着！”
陈砾拖着小棠往前跑。她脚步不稳，但他没松手。跑到平台边缘时，下方结构还算完整。他拉着她跳下去，落地时滚了一圈。赵铁柱紧随其后，刚落地，上面就传来爆炸声。一块巨大金属板砸下，激起烟尘。
他们趴在地上，等冲击波过去。
陈砾抬头看。原本的入口平台已经塌了一半，炮口还在转动，但暂时没再开火。蓝光仍在闪烁，节奏变了，像是有了呼吸。
“不是自毁。”他说。
“是什么？”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灰。
“是防御机制重启。”他看向小棠，“你刚才碰到什么了？”
她靠在墙边坐着，手指还在发抖。“我不是直接破解锁。我是……被允许进入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
“林远舟。”她说。
陈砾愣住。
这个名字他听过。核爆前，国家航空研发中心的首席工程师。十年前就被宣布死亡的人。
“不可能。”他说，“他已经死了。”
“可系统里有他的生物认证记录。”小棠抬头，“那扇门，是在等这个人回来。”
赵铁柱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现在怎么办？上面那些炮还能打。”
陈砾盯着那扇门。蓝光又暗了些，但没熄灭。他知道他们不能就这么回去。飞行器燃料不够第二次往返，而这个坐标是系统给的——系统从不出错。
“我们得再试一次。”他说。
“怎么试？刚才差点被轰下来。”赵铁柱看着自己烧焦的袖子，“这门认人，不认咱们。”
“但它认信号。”陈砾低头看小棠，“你能再连进去吗？”
她摇头。“刚才那次已经超负荷。再强行接入，可能会伤到脑子。”她指了指太阳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个防火墙。它不是阻止我进去，是在测试我。”
“测试什么？”
“是不是那个人。”她说，“它要确认身份。”
赵铁柱皱眉。“那不就没法进了？人都死了十年了。”
陈砾沉默片刻。他伸手摸向胸口内袋，取出那枚军功章。金属还带着体温。他没说话，只是把它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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