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因为我们会飞,是因为我们能种出东西。”他缓缓说,“他们不怕枪,不怕人多,怕的是有人证明——这片地还能活。”
赵铁柱没吭声,只是抬起机械臂,捏了捏肩部连接处的螺丝,拧紧。
广场上的人开始散开,各自奔向岗位。有人搬沙袋,有人检修线路,有孩子跑着传递工具。原本安静的基地一下子躁动起来,脚步声、吆喝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却没有慌乱。
陈砾仍站在原地,双手扶着油桶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看见一个母亲蹲在地上,给小女儿系紧破旧的布鞋带,然后轻轻推她一把:“去帮忙搬水桶,别偷懒。”小女孩点点头,拎起比她还高的塑料桶,一摇一晃地走了。
太阳升高了些,照在基地的围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里,有扛着工具的人,有奔跑的孩子,有修补铁网的身影。墙根下,不知谁家撒漏的麦种冒出了芽,嫩绿一点,在风里轻轻晃。
赵铁柱召集工程队准备出发,临走前拍了拍陈砾肩膀:“等俺回来吃饭,今早林小芳蒸了窝头,留你一个大的。”
陈砾点头,没笑,也没动。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搬运物资。他慢慢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纸,上面写着“48小时窗口”,边角已经被汗浸软。他展开看了看,折好,重新塞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工坊方向。那里有他没说出口的计划,有还没启动的机器,有必须完成的事。
他迈步朝那边走去,木质义肢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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