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号冲出机库的瞬间，陈砾的手指就按在了紧急升空按钮上。主机屏幕还闪着【警告：检测到外部广播信号异常】的红字，他直接点了跳过。引擎轰鸣声从背后炸起，机身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手从地面拽向高空。
风压立刻撞上舷窗，玻璃发出低沉的呻吟。陈砾咬牙稳住操纵杆，抬头望向西北方向——V-7火山口边缘已经能看见了，灰黑色的烟柱从裂谷中缓缓升起，在低空盘旋成涡状云团。那是辐射云发生器正在充能的征兆。
“小棠，接通。”他对着通讯器说。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我在……神经链接已同步百分之七十四，护盾频率可以开始匹配。”
“好。”陈砾低头扫了一眼雷达，三道环形红光正围绕火山口旋转，是自动防空炮网的扫描轨迹。常规航线全被封死，只能从东侧热气流带穿进去。
他关掉主引擎。
推进系统瞬间静默，青鸾号失去动力，开始沿着陡峭的气流斜坡滑翔。仪表盘上的速度读数缓慢下降，高度也在跌。这种状态下，惯性导航成了唯一依靠，稍有偏差就会撞上岩壁。
“三点钟方向，第二层炮台能源节点波动。”小棠的声音突然紧了些，“我能干扰它五秒。”
“够了。”陈砾盯着前方扭曲的空气，那是热浪造成的视觉畸变。他知道那后面藏着一座炮台，藏在火山岩的阴影里。
“现在。”小棠说。
他猛地推杆，机身向右倾斜，同时启动短脉冲推进器。一道火光擦着左翼掠过，打空后击中远处一块巨石，炸出一团暗红的碎屑。炮台暴露了位置，但只来得及打出这一发。
“第二座锁定。”小棠喘了口气，“但它在移动……等等，我抓到了！”
陈砾没回话，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火山口内壁越来越近，岩石表面布满焦痕和金属支架，像是某种巨型设备嵌进了山体。他知道那是什么——辐射云发生器的核心舱，血鹰帮花了三个月建起来的末日武器。
青鸾号穿过最后一道防空带，滑入火山内部空腔。这里的空气浑浊，夹杂着硫磺味和烧焦的塑料气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坑洞，中心位置亮着一圈幽蓝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目标锁定。”主控屏弹出提示。
陈砾看了眼倒计时：十八秒充能时间。激光炮必须持续输出，期间不能移动，不能中断，否则攻击无效。
“护盾交给你。”他说。
“明白。”小棠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但她还是补了一句，“我会让它‘看不见’你。”
下一秒，青鸾号悬停在半空，机体微微震颤。激光阵列开始充能，尾部散热口喷出炽白的气流。整个飞船变成了一个固定靶子。
雷达警报立刻响起。
两架残余的防御无人机从侧壁发射井窜出，呈包抄姿态逼近。它们没有直接开火，而是在远处盘旋，不断发送探测波。
“它们在确认真实度。”小棠喃喃道，“我在模拟气象回波……别动，千万别动。”
陈砾盯着瞄准框，手指搭在发射钮上，一动不动。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角，刺得生疼，他也没去擦。
无人机绕了半圈，忽然调头，各自返回发射井。威胁暂时解除。
但他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核心舱外围那层量子级能量屏障已经开始闪烁，防御系统察觉到了高能反应。如果激光偏移哪怕零点一度，都会被偏转出去。
“十三秒。”小棠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的意识有点撑不住……但还能维持三十秒。”
陈砾嗯了一声，没多说。他知道她正在用脑波欺骗敌方侦测系统，让青鸾号看起来像是一团乱流，而不是攻击单位。这种操作对精神负荷极大，换别人早就昏过去了。
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瞄准轴心上。屏幕上，激光束的能量条一格格上升，七、八、九……十秒过去，屏障开始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突然，主控台剧烈震动。
“磁场扰动！”小棠脱口而出，“他们启动反制程序了！”
陈砾瞳孔一缩。果然，瞄准框里的十字线开始偏移，数值显示激光轨迹偏离了0.3度。这个误差看似微小，但在这种距离下，足以让攻击擦过目标。
他没等系统校正。
凭着多年在废土飞行的经验，他记得每一次大气扭曲的节奏，每一种磁场异常的表现。他提前预判了扭曲方向，在最后一秒手动微调了瞄准角度。
能量条填满。
他按下发射钮。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青鸾号腹部射出，划破黑暗，直贯而下。光束撞上能量屏障的瞬间，整座火山仿佛颤抖了一下。屏障像玻璃一样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然后轰然破碎。
激光命中核心。
那一刹那，陈砾看清了爆炸中心的画面——透过火光，一间控制室内，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操作台前，满脸惊骇。他的手还伸向某个开关，身体却已经被冲击波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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