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剩下的依旧不退。
“声波炮充能完毕！”孟川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已同步发射权限，倒计时三秒——三、二、一，发射！”
三道无形的震荡波从滑翔机前端释放，空气中仿佛炸开一圈圈涟漪。正面的鸟群瞬间混乱，有的直接翻滚坠落，有的惊叫着四散逃开。
可仍有几只头鸟死死盯着小六子的座机，猛然俯冲而下。
“小心背后！”陈砾吼出声。
小六子从余光瞥见阴影袭来，猛打方向舵。机体剧烈侧滑，一只鸟的爪子擦过尾翼，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心跳几乎停住，手指死死扣住发射钮。
最后一秒，他稳住机身，触发声波脉冲。
“轰”的一声闷响，贴身追击的三只头鸟当场震晕，翻着跟头摔向地面。
其余鸟群终于开始溃散。青鸾号趁势推进，连续扫射制造光障，逼退剩余威胁。不到五分钟，整个鸟群消失在北方天际。
“我们做到了！”小六子喘着粗气，声音里全是激动，“我们真的把它们打退了！”
其他少年也纷纷欢呼起来，有人甚至在频道里吹起了口哨。孟川坐在控制台前，咧开嘴笑了，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出汗。
陈砾没有立刻回应。他驾机在空中盘旋一圈，确认再无异常后，才缓缓降低高度。
“返航。”他简短下令。
三架滑翔机陆续落地。少年们跳下驾驶舱，互相拍肩庆祝，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有个孩子抱着小六子又蹦又跳，差点把他撞倒。
孟川收好设备，拄着一根铁棍当拐杖走过去。他右手缺了三根手指，走路也不太稳，可眼神亮得出奇。“干得不错。”他说，“第一次实战，没掉链子。”
小六子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停下。他蹲回机身边，伸手摸了摸尾翼根部，指尖沾上一块黏糊糊的黑色物质。
他皱眉，抠下一点，放在掌心细看。那东西半凝固，泛着暗红光泽，闻起来有种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没人听见。
陈砾最后一个落地。他解开安全带，慢慢站起身，义肢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咯吱声。他走出舱门，没去看欢呼的少年们，而是径直走向孟川。
“设备损耗情况？”他问。
“两架滑翔机轻微损伤，声波炮充能延迟缩短到一点二秒，比昨天强。”孟川答，“就是电源模块发热严重，得换散热片。”
陈砾点头，目光扫过停机区。少年们还在笑闹，有人举起滑翔机的残破机翼当旗帜挥舞。他没阻止，只是等了一会儿，等声音渐渐低下来，才开口：“今天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松。明天开始，每天两轮实战模拟。”
少年们安静下来。
“你们刚才打得很好。”他语气平缓，“但别忘了，它们还会再来。而且下次，可能不止是鸟。”
说完，他转身朝了望塔走去。
孟川看了眼手中的记录板，又望向小六子。那孩子还蹲在机旁，手里捏着那块黑色黏液，眉头紧锁，一句话也没说。
陈砾登上了望塔顶层，风立刻灌进衣领。他站在栏杆边，望着北方天空。云层厚重，看不出异样，可他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发生。
他抬起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刀柄冰凉，指节微微发紧。
远处，最后一架滑翔机的反光条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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