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者穿过九层结构，每一层都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净化之光。到了第九层，光芒已经强到让他的探测设备发出轻微的报警声——光芒强度超过安全阈值，可能干扰精密仪器的正常运作。
他关闭了大部分探测设备，只保留基础通讯模块，然后进入净明的私人会客厅。
净明坐在一张纯白色的座椅上，身形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周身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染成淡淡的金色。他的面容依然温和，嘴角依然带着微笑，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比分析者上次见到时——更深了。
请坐。净明做了个手势。
分析者在对面的座椅上坐下。座椅也是纯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柔和的光膜，坐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压力——像是坐在云端。
裁决者让我带话。分析者开门见山，收割者愿意与净光族合作。
净明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我想确认一件事——你们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理念？
这重要吗？
重要。净明的目光直视他，如果你的合作只是为了在最后胜者那里分一杯羹，那么这种合作不可靠。如果你的合作是出于对纯净秩序的认同，那么我们可以走得很远。
分析者沉默了三秒。他的运算核心在高速运转——净明已经完全被始祖之光的理念渗透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在谈判政治交易，而是在传教。
收割者认同秩序的优先级高于混沌。分析者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我们认为，一个有序的宇宙比一个混乱的宇宙更有利于文明的长远发展。
净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正是始祖之光所说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舷窗外，净世联盟舰队的其他战舰如白色星辰般排列，在虚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净明背对着分析者，声音平静而遥远，静默之门开启后的优先探索权。法则基座的共享权。甚至更多——如果你们愿意深入合作。
条件呢？
净明转过身，看着分析者。
帮我拖住陆仁。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拖延时间，不需要杀死。
还不够。净明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我要你们在拖延的同时，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在陆仁的舰船上留下……一点。一点可以让我追踪他、感知他、影响他的印记。
分析者的瞳孔微缩：这是什么意思？
始祖之光需要看到他的行动。需要知道他的每一步。需要在他靠近静默之门时，提前做出反应。净明回到座位，重新坐下，语气恢复温和，这不会伤害他。只是让我们多一个观察的窗口。
分析者沉默了很久。他的运算核心在快速评估这项要求的风险和收益——在陆仁的舰船上留下追踪印记，一旦被发现，收割者将被彻底推向敌对阵营。但如果不答应，与净明的合作就无法继续。
我们需要更多细节。他最终说，如何留下印记？印记的形式是什么？需要哪些技术条件？
净明伸手，掌心向上。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化为一枚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
这是始祖之光的一丝核心能量。几乎不可探测，不会触发任何法则警报。只要将它植入平衡者号的任何一个能量回路中，它就会与舰船的能量系统融合，成为舰船的一部分。不会影响性能，但会成为我们的。
分析者看着那枚光点，心中权衡许久。
最后，他伸手接过。
可以。但需要时间——我们的人接触不到平衡者号。
他们会接触到的。净明意味深长地说，当你们的探测器暴露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分析者微微一怔，然后明白了。
净明早就知道收割者一直在暗中采集法则漩涡数据。他知道那些探测器被发现了。但他没有揭穿，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制造接触机会的契机。
这个人……不，这个被始祖之光指引的存在，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我会向裁决者汇报。分析者站起身，如果批准了，我们会执行。
净明微笑着点头：好。我们合作愉快。
分析者转身离开。
走出会客厅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净明周身的光芒在他背后停留了一瞬——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运算核心中，那条信息被加密存储，标上了最高优先级。
六、归途·遇袭
返航第五十天。
平衡者号距离前哨站约二千四百光年，全速航行的状态下仍需约十八天。舰体损伤已经修复了大部分，薛冰儿和明光轮班维护，将进度压缩到了极致。
陆仁站在驾驶舱，望着前方的虚空。
自从收取了第三枚火种碎片后，他就一直有一种微妙的预感——有人在看着他们。
不是监视者那种冰冷的注视，而是另一种——更像猎人盯着猎物进入包围圈时的那种等待。
陆仁。林清音从身后走来，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你又在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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