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祈祷声也从未间断,王子服的病情却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他的脸颊愈发消瘦,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也日渐虚弱,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无奈之下,王母又赶忙请来了郎中。郎中坐在床边,神色凝重地为王子服把脉,眉头越皱越紧。把完脉后,郎中铺开纸笔,挥毫写下药方。王母焦急地在一旁等待,眼里满是担忧。
药煎好了,王母亲自端到床边,坐在床沿,轻声呼唤着王子服:“儿啊,起来把药喝了,喝了药病就会好的。”她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递到王子服嘴边。王子服微微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疲惫与迷茫,他机械地张开嘴,咽下苦涩的药汁,随后又缓缓闭上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是迷迷糊糊,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王母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再次轻声问道:“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母亲,母亲才能帮你啊。”可回应她的,只有王子服的沉默,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屋内的压抑与哀伤。
就在王子服卧病在床,形容憔悴,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满心都是那个持梅少女的身影时,听闻消息的吴生脚步匆匆地赶来探望。王母满脸忧虑地立刻迎上来,拉着吴生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吴生啊,你快帮我看看子服这是怎么了,他一直这样,我实在没辙了,你悄悄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吴生点点头,神色关切地走到床边。
王子服看到吴生,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吴生见状,心疼不已,赶忙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王子服的肩膀,温声安慰道:“表弟,你先别急,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天大的困难,表哥都帮你扛着。”
在吴生耐心的安抚下,王子服渐渐平复了情绪,抽抽噎噎地把上元节的邂逅、自己的相思之苦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末了,紧紧抓住吴生的手,哀求道:“表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真的忘不了她。”
吴生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你呀,也太痴情了。这愿望哪有那么难实现,你放心,我替你去找找。她在野外步行,想来肯定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要是她还没许配人家,这事儿自然好办;就算有了婚约,咱们花重金去求,估计也能成。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王子服听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真的吗?表哥,那可就全靠你了。”吴生拍拍胸脯,自信满满:“放心吧!”
吴生出去后,把事情告诉了王子服的母亲,随后便四处打听那女子的住处。可几日过去,找遍了所有地方,却毫无头绪。王母得知后,唉声叹气,满心发愁,却也无计可施。不过,自从吴生走后,或许是有了盼头,王子服的脸色好了些,也能勉强吃点东西了。
过了几天,吴生再次来到王家。王子服一见到他,立刻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急切地问道:“表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找到她了吗?”吴生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说道:“找到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姑家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姨妹,现在还没订婚呢。虽说亲戚间结婚有点不合适,但只要如实告诉他们,肯定没问题的。”
王子服一听,高兴得眉开眼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吗?那她住在哪里?”吴生随口胡诌:“在西南山里,离这儿大概三十多里。”王子服再三叮嘱吴生一定要尽快安排见面,吴生拍着胸脯保证,这才告辞离去。
从那以后,王子服的饮食逐渐增加,身体也慢慢恢复。他常常拿出枕头底下那枝枯萎却仍未掉落的梅花,凝思把玩,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样。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吴生却迟迟不来,王子服满心埋怨,便写了信催他。
没几天,回信来了,吴生在信里找了一堆借口,说无法赴约。王子服看后,气得脸色铁青,把信狠狠扔在地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烦闷不已。
王母见他这样,担心他旧病复发,赶忙为他议亲。可每次刚一提及此事,王子服就直摇头,态度坚决:“我不要,我只盼着吴生帮我找到她。”吴生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王子服愈发埋怨他。
终于,王子服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心想:三十里路又不算远,何必一定要依靠别人呢?于是,他怀揣着那枝梅花,趁着家人不注意,负气独自出门寻找他的持梅少女去了。
一路上,春日的阳光暖烘烘地洒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那颗焦急又忐忑的心。他四处张望,渴望能找到个路人询问方向,可一路上竟无一人,无奈之下,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西南山里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崎岖蜿蜒,每一步都踏在他对少女的思念之上。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双腿酸胀,他抬眼望去,只见山峦连绵起伏,层层叠叠,那浓郁而空灵的翠色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周围静谧得有些出奇,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唯有一条细细的小路在山间蜿蜒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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