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副局长声音提高，“媒体已经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了！”
“等到尸体说话为止。”
会议室一片死寂。
几秒后，副局长冷笑一声：“好，那你一个人扛着。令狐长生那边，让他尽快出报告。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论。”
周正仁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回到办公室，撕掉了墙上那张手写的“72小时破案倒计时”。纸片扔进垃圾桶，他拨通令狐长生电话。
“你还信尸体？”
“它刚说了新话。”
周正仁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那就只听它的。”
他打开电脑，调出市建委公开的在建项目名录。令狐长生发来的颗粒成分显示含有硅酸盐增强剂，这类材料通常用于地下隧道、地铁站、污水处理厂等承重结构。他筛选出近三个月使用该材料的项目，列出三个重点：恒安新城地下车库、城东污水处理厂改造、南环路综合管廊。
他盯着“城东污水处理厂”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电脑，起身出门。
档案室在B1，晚上九点已无人值班。他用权限卡刷开电子锁，进去后直接调出最近一个月的市政管网维修备案表。大多数记录正常，但有两条备注为“应急管道维护”，施工时间为凌晨两点至五点，单位栏为空，负责人签字潦草，看不出名字。
他拍下照片，正准备离开，手机震动。
是令狐长生。
“化验室刚回话。”令狐长生的声音很稳，“颗粒成分确认：特种硅酸盐增强混凝土，批次编号HAC-9T，近三年仅用于恒安系项目。”
“恒安新城？”
“还有恒安公益基金名下的市政改造工程。”
周正仁站在档案室昏暗的灯光下，盯着手机屏幕。
“施工记录上有夜班。”他说，“没人登记，但有人干活。”
“时间吻合。”令狐长生说，“水泥未完全凝固前注入，说明封尸地点就是施工点。”
周正仁没应声。他想起那个铁桶——生锈，老旧，像是废弃设备。而特种混凝土，却来自最新工程。
“你那边有进展？”令狐长生问。
“有。”周正仁低声说，“施工环境，是突破口。”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实验室灯还亮着。令狐长生站在显微镜前，把两份样本并置比对：耳道纤维上的微粒，指甲缝中的颗粒，成分一致，杂质谱完全重合。
他打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写下结论：“外来物证指向同一特种施工环境，建议重点排查恒安系在建项目中的地下作业点。”
他合上文件，正准备离开，门被推开。
周正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打印件。
令狐长生看着他。
“他不是家属。”周正仁说，“他是来确认尸体是不是她。他知道我们认错了人。”
令狐长生没说话，只是把刚打印的报告递过去。
周正仁接过，快速翻完，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他慢慢抬起头。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条线。”他说，“一个是假家属，一个是特种施工环境。”
令狐长生点头。
“媒体要真相。”周正仁把报告折好，放进内袋，“我们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但我们能给尸体一个交代。”
他转身走向门口。
令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忽然想起什么。
他打开记录本，翻到一页，写下：“死者右手掌无职业性磨损，指甲缝含特种建材颗粒，耳道有防护服纤维。综合判断：非外卖人员，曾身处地下特种施工环境，生前被活体封存。”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三点零七分。
门外，周正仁的脚步声渐远。
令狐长生摘下手套，放进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手机震动。
是一条匿名短信。
“别查了，你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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