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长生把CT扫描图放回证物柜时,周正仁已经站在门口。他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走。
指纹增强仪在法医实验室角落嗡嗡运转。令狐长生戴上手套,从证物袋中取出那枚从049号桶内壁提取的擦拭样本。金属表面残留的纹路在常光下几乎不可见,他调出多光谱成像系统,逐波段扫描。蓝紫光下,一道微弱的汗脂印痕浮现出来——半枚拇指外侧印迹,脊线走向清晰,一处分叉角度独特,像被刀削去一角的弧。
“能用。”他说。
数据库比对请求发往市局档案科。企业备案系统里查不到张建国的名字,人事记录里只有一行备注:“八个月前因考勤异常劝退,资料归档不全。”令狐长生绕过接口,直接调取三年内所有宏远工程队工人入职时录入的生物信息原始包。十分钟后,屏幕跳出匹配提示:相似度92.3%,三级特征吻合,确认为同一手指。
“人没了。”周正仁盯着社保系统,“半年前停缴,医保没刷过一次,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基站,之后再没动过。”
工资流水显示,张建国最后两个月的薪资均为现金签领。签字栏的笔迹歪斜僵硬,与入职登记时流畅的字形明显不符。周正仁翻到住建系统登记页,上面写着一个地址:A市城西老工业区17号板房304室。
他们出发时天还没亮透。板房区夹在废弃厂房和铁路支线之间,一排铁皮屋歪斜地立在碎石地上。304室门锁锈死,周正仁让队员用液压钳剪开。门拉开时带下一片铁锈,落在鞋面上。
屋里空荡。一张床架塌了半边,木桌断腿斜撑,墙角煤炉积满灰。没有行李,没有日用品,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令狐长生蹲在床边,手指探进床底缝隙。指尖碰到一团硬块,裹着灰尘和泥屑。他小心抽出,是一卷医用绷带,外层缠绕着褐色干涸的污迹,边缘发黑,中心略带暗红。
“送检。”他放进证物袋,标签写上“047-049系列——关联物证B”。
周正仁在屋里转了一圈,脚踩到一块松动的地板。他蹲下撬开,下面什么都没有。床头墙上有几道浅划痕,像是指甲反复刮擦留下的,不规则,无意义。
“这人走得不干净。”他说。
令狐长生翻看绷带缠绕方式:起始端打结位置偏左,收尾处绕圈过紧,有勒痕。这不是专业包扎手法,是自己动手的痕迹。血渍分布呈滴落状,边缘扩散明显,说明出血时体位静止,且过程缓慢,不像是搏斗中的喷溅。
“伤在下肢。”他说,“伤口深,但没伤到动脉。他有时间处理。”
周正仁调出宏远队夜班排班表的扫描件。电子放大后,7日前的夜班栏里,“李茂才”和“张建国”并列排在一起。签名字迹一致,显然是同一人代签。而正式考勤表上,只有李茂才的名字。
“有人替他顶班。”令狐长生说。
工地门禁系统调出当日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抓拍影像。画面模糊,灰绿色调,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背对镜头走向运输车,肩挎工具包,左手扶腰。镜头角度低,只拍到手腕外侧——皮肤上有一道未完成的纹身草图,墨线断续,勾出半个蛇头形状。
“不是李茂才。”周正仁放大局部,“李茂才的纹身是整条蛇盘在小臂,从肘到腕。这个位置不对,线条也不连贯。”
“新人。”令狐长生盯着那截手腕,“还没来得及纹完。”
“所以他不是正式工。”周正仁点头,“没人记得他,档案被删,工资现金领,出了事就把他推出去。”
“赵德海管调度,李茂才背名,张建国干活。”令狐长生把影像截图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旁边是那半枚指纹的增强图,“三层遮蔽。”
周正仁盯着照片:“灰夹克人……是他?”
“声音沙哑,穿灰夹克,付现金雇人冒认家属。”令狐长生声音平,“李志国描述的特征,和这个人对得上。”
“可他为什么现在消失?”周正仁问,“如果只是底层工人,犯不着跑。除非他知道的事,不止是搬桶。”
令狐长生没回答。他打开显微镜,重新观察绷带上的血渍边缘。在高倍下,污迹外围有一圈极细的白色结晶环,不规则,像是汗渍混合了某种粉末残留。
“他包扎时,手上有别的东西。”他说。
化验单半小时后出来:血型为B型,与已知死者不符。结晶成分为氯化钠与微量苯甲酸钠,常见于廉价消毒湿巾或工业清洁剂。
“不是医院处理的。”令狐长生说,“他自己清过伤口,用的可能是工地配的消毒液。”
周正仁翻出张建国的户籍资料。空挂户,登记地址在郊区一栋烂尾楼,实地查过没人住。亲属栏空白,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了个号码,机主名叫陈素芬——正是第一个被拼接尸体的外卖员。
“前同事。”周正仁眯眼,“李志国也是陈素芬的前同事。他们在一个站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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