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一肚子火发不出来，看着沈清辞那副可怜巴巴、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又怕把事情闹大，毕竟深更半夜强行闯院送汤本就不占理。她只得强压怒火，咬牙切齿道：“没事！我没事！大姐姐你……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气冲冲地跺了跺脚，带着一身的狼狈和药渍，转身走了。
翠珠连忙收拾满地狼藉，心疼地抱怨：“二小姐也真是的，这么晚来闹这一出……”
“翠珠，”沈清辞打断她，声音依旧虚弱，“帮我换床被子吧，这药味……我闻着不舒服。”她需要尽快清除残留的药物气息。
“是，小姐。”翠珠不疑有他，赶紧忙碌起来。
沈清辞靠在枕上，心中冷笑。柳姨娘和沈清柔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有人不希望她继续留在京城，或者，不希望她保持“清醒”。是因为她白天的“意外”之举，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吗？
看来，这侯府之内，也并非安全之地。柳姨娘这枚暗棋，已经动了。
处理完一切，重新躺下，沈清辞睡意全无。刺杀案、星纹铁、国师、瑞王、北境、西陲……还有侯府内这令人作呕的宅斗，千头万绪在她脑中盘旋。她需要更主动，不能只被动接招。
玄机阁的力量需要更深入地动用起来。同时，瑞王萧执那边……或许，可以适当释放一些信号，看看他的反应。毕竟，从目前看，两人至少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国师玄机子。
想到这里，她悄然起身，再次来到窗边，以特定的节奏轻叩窗棂。
片刻后，那只灰雀无声无息地落下。
沈清辞将一枚更小的、用特殊药水书写过的绢布卷塞入雀腿竹管，指令简洁明确：
“详查柳姨娘近期所有接触，重点：资金往来，与外府联络。启动‘惊蛰’计划，对目标人物‘执’进行初步接触试探。”
“惊蛰”，意为春雷惊动蛰伏的万物。她也要用一点小小的“动静”，去惊动一下那位看似沉睡的瑞王，看看他的伪装之下，究竟是龙是虫。
灰雀振翅飞入夜色。
沈清辞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目养神。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她的内心，已如一张逐渐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侯府的夜，更深了。
而遥远的瑞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执看着暗卫刚刚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临安侯府二小姐沈清柔夜闯绣楼、汤盅被打翻的全过程，甚至包括了沈清辞每一句看似惊慌失措的话语。
他的手指在“只是突然想起白天那支箭……好可怕……”这几个字上轻轻敲击着，嘴角那抹惯有的慵懒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被箭吓到，所以打翻了汤碗……”他低声自语，“时间点抓得真准，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这位沈小姐，每次‘意外’都收获不小啊。”
他想起宫中她那“恰到好处”的一摔，想起她提到“甜腻异味”时的“无意”，再结合今晚这场精彩的戏码……
“影，”他唤道。
阴影中，身影浮现。
“我们派去西陲的人，走到哪里了？”
“回主上，按行程，明日午时应可抵达墨谷外围。”
“传令给他们，进入墨谷后，不必刻意隐藏行踪，甚至可以……稍微张扬一点。特别是我们携带的，那几件从北境缴获的‘小玩意儿’，不妨让墨谷的公输家那些老家伙们‘偶然’看到。”
“主上的意思是？”
“钓鱼，总要下点香饵。”萧执端起茶杯，眸中精光一闪，“既然有人可能也想往墨谷伸爪子，不如我们把水搅浑一点。顺便……”
他顿了顿，看向临安侯府的方向。
“也看看我们那位‘受惊’的沈小姐，对西陲、对墨谷的消息，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很好奇，这只似乎能洞察先机的“盲雀”，下一步，会飞向何方。
而她的“惊蛰”试探，与他的“浑水摸鱼”，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碰撞出第一簇火花？
夜色正浓，棋局之上，落子无声，却已暗潮汹涌。
【第6章 完】
下章预告： 瑞王府的“香饵”落入墨谷，激起层层涟漪。沈清辞的“惊蛰”试探如期而至，一枚看似普通的商业拜帖被送入王府，帖中暗藏玄机，竟涉及星纹铁的全新提炼法！萧执将如何回应？与此同时，柳姨娘在玄机阁的暗中调查下逐渐暴露，狗急跳墙之下，她竟欲对沈清辞的饮食下毒！看似平静的侯府后院，杀机骤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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