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渔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刺耳电流杂音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劈开浓雾,扎进陆尘的耳朵。
黑色快艇如同一头贴着海面滑行的鲨鱼,从浓雾中完全显露出来。艇身低矮,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但船头站着的那个身影,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仿制海警制服,臂章模糊不清,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突击步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渔船。
快艇后面,那艘蓝白涂装的“海狼”也缓缓从雾中驶出,与快艇形成犄角之势,堵住了渔船前进和转向的大部分角度。它的船首,那块可升降的防浪板已经放下,露出后面一挺多管转轮机枪,枪口黑森森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韩老大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油门,渔船的速度迅速慢了下来,在海面上无助地随波轻晃。
陈默的手按在了陆尘持枪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别动,别露枪。
“怎么办?”陆尘压低声音,喉咙发干,“停还是跑?”
“跑不掉。”陈默的眼睛盯着那艘快艇和“海狼”,快速判断,“他们有速度优势,火力碾压。硬跑,会被那挺多管机枪撕成碎片。”
“那……就停?”
“先停,看看他们要干什么。”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冷得像冰,“如果是真海警,不可能用这种没有标识的快艇,也不可能在屏蔽区里执法。多半是冒牌货。”
“冒充海警?”陆尘心一沉。在公海冒充执法船只,这胆子也太肥了!但想想对方可能是赵天豪或者“海岛”的人,好像又很合理——在这里把他们干掉,伪装成“抗拒执法、发生冲突”,死无对证。
渔船彻底停了下来,发动机怠速运转,发出沉闷的低吼。
黑色快艇缓缓靠近,在距离渔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艇上那个穿“警服”的人放下扩音器,改用正常音量喊话,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像是福建或者浙江沿海一带的:
“船上的人听着!双手抱头,走到甲板中央!接受检查!”
陆尘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口音……太出戏了。正儿八经的海警,就算有口音,也不会这么重,而且用语会更规范。这哥们儿台词背得挺熟,但细节不到位啊。
他看了一眼陈默,陈默微微点头,意思是:配合,但保持警惕。
陆尘、陈默和韩老大,三人慢慢走到渔船中部相对开阔的甲板上,按照要求双手抱头。陆尘能感觉到腰后那把枪硬邦邦地硌着肉,但他不敢动。
快艇上又跳下来两个人,同样穿着仿制警服,但一个裤子明显不合身,一个帽子歪戴着,看起来吊儿郎当。他们手里拿着手铐和塑料扎带,跳上渔船的甲板,脚步有点晃——显然不太适应在起伏的船体上走动。
为首那个嘴角有道疤的“警服男”也跳了过来,手里步枪指着三人,目光在陆尘和陈默脸上扫过,尤其在陈默那身黑色战术背心和冷峻的表情上多停留了一秒。
“证件。”疤脸男伸手。
韩老大连忙从怀里掏出渔船的相关证件——船籍证、捕捞证(虽然他们根本不是来打鱼的)、还有他自己的船员证,递了过去。
疤脸男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又看向陆尘和陈默:“你们的。”
陆尘摊手:“我们就是搭船的,没带证件。”
“搭船?去哪?干什么?”疤脸男眯起眼睛。
“去……去鬼牙屿那边看看有没有渔汛,顺便……”陆尘脑子飞快转着,编着瞎话,“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沉船货,听说那边早年沉过不少船……”
这套说辞是之前和陈默商量好的,听起来合情合理——很多沿海渔民和冒险者,确实会去偏远海域碰运气。
疤脸男盯着陆尘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鬼牙屿?那地方邪门,你们胆子不小啊。”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后那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开始装模作样地检查渔船——主要是翻看船舱里的东西,把装着泡面饼干的纸箱弄得乱七八糟,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一些可能藏东西的角落,比如储物柜底部、发动机舱夹层。
这是在搜东西。陆尘心里明镜似的。对方根本不是要查证件,是要找他们可能携带的武器、通讯设备,或者……别的什么证据。
陈默一直没说话,双手抱头,但眼睛的余光始终锁定着疤脸男和他那两个手下的动作。陆尘注意到,陈默抱头的双手,手指在极其轻微地活动,像是在做某种准备。
疤脸男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当过兵?”
陈默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平静地说:“退伍很多年了。”
“退伍兵跑海上来找沉船货?”疤脸男嗤笑一声,“你这身行头,可不像是找宝贝的。”
“习惯了。”陈默语气平淡,“以前出任务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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