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一片死寂,比这片古战场本身还要死寂。
希望在出现的瞬间,就被那道斩断长阶的天堑彻底粉碎。
炎虎族青年瘫坐在地,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蝶翼女子,此刻也面如死灰,身体止不住地轻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绝望,是会传染的。
然而,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林枫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识海深处,那只本已黯淡无光的木鸟,此刻正疯狂震动,嗡鸣声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掀翻。
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到近乎命令的意念,从木鸟身上传来。
它的目标,无比清晰。
——登神长阶,断桥的对岸!
启留下的线索,就在那里!
老家伙,你果然在这里!
林枫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绝望的脸庞,直视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那道斩断了长阶的深渊,宽度足有数万米,其中充斥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间裂缝与狂暴的法则风暴。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恢复的那点力量,只要敢靠近那片区域,就会被瞬间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强行飞渡,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对……”
就在这时,一直失魂落魄的蝶翼女子忽然抬起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我们幻蝶族的古籍残卷中,有过一段极其模糊的记载。”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传说,登神长阶本身……是一件活着的法则神器。它的每一次显现,都会消耗海量的本源。它的断裂,并非不可逆转。”
炎虎族青年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它能修复?怎么修复!”
蝶翼女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具体的方法。记载中只提到了一句……修复它,需要海量的,与此界同源的本-源-能-量。”
海量的本源能量?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浇灭。
这个世界都快被天上那个鬼东西吃干抹净了,他们上哪儿去找什么海量的本源能量?
然而,林枫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身后的尸骸战场,望向了那片正在步步紧逼,不断吞噬着世界光线的黑暗。
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谁说没有?”
林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炎虎族青年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众人感到有些心底发毛的弧度。
“既然这个世界注定要被毁灭,那在它彻底完蛋之前,为什么不让它……再发光发热一次呢?”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已经遮蔽了半个天空的界外邪魔。
“你们看,海量的本源能量,那不是正在送上门来吗?”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炎虎族青年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林枫的鼻子吼道:“你是不是吓傻了?我们躲那个鬼东西还来不及,你居然想主动凑上去?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哦?”林枫挑了挑眉,斜睨着他,“那你有什么好主意?留在这里,等那道鸿沟自己长上腿跑了?还是你准备第一个跳下去,试试看能不能游到对岸?”
“我……”炎虎族青年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枫没再理他,而是看向蝶翼女子和其他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逃是没用的。天上那个东西吞噬世界,靠的是法则层面的侵蚀。这个世界不大,我们迟早会被它追上,然后像那些骸骨一样,被腐蚀成一滩脓水。”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唯一的活路,就在对岸。”林枫指了指那断裂的长阶,“而唯一的桥,就是天上那个怪物。”
蝶翼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林枫,眼神复杂:“你的意思是……利用它毁灭世界时释放的能量,来刺激登神长阶……进行自我修复?”
“猜对了一半。”林枫打了个响指。
“不是利用,是引导。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地等着它吃过来,而是主动出击,把它那股吞噬天地的力量,全部引到这断桥下面!”
林枫摊开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狂热。
“用整个世界作为柴火,点燃这座通天之桥!要么,我们被烧成灰烬;要么,它为我们铺出一条路!”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枫这个堪称丧心病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豪赌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点燃一个随时可能炸掉所有人的炸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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