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被她戳了个趔趄，连忙点头，小声道：“是……是的，我也听见了。”
小绿看着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嘁，没胆的家伙。”
薛清河看着她二人的相处方式，与元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玩味。
薛清河继续问道：“那你可有听见屋里的人具体说了什么吗？”
一听这话，小绿顿时来了精神，将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见了！我当然听见了。那天夫人心情不好，正在屋里说主人坏话呢！她说主人这不好那不好，说主人老是给她气受，还说她在家中受了多少委屈。要我说啊，她纯粹是没事找事，主人对她好是有目共睹的，在外面寻了什么新鲜的衣料和首饰来，总要献宝似得给她，就这样她居然还不知足，三天两头地冲主人发脾气摔东西，我看她就是有病！”
薛清河盯着她眯了眯眼，忽然问道：“听你的话，你似乎对夫人不满很久了？”
小绿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那是当然了，她就是个疯子！你是不知道，她动不动就尖叫，吃饭的时候叫，走路的时候叫，睡着的时候也要叫！跟个鬼一样，吓死个人了！而且她叫完了之后，就开始摔东西，不管是碗筷还是摆设用的花瓶，只要是能看见的，全给你摔了。摔完后还要我们跟在后头收拾，你是不知道那些碎瓷片有多锋利，我的手都被割伤了好几次，就这样收拾不好还要挨管家的骂！凭什么啊？我该她的还是欠她的啊，又不是我们摔的，凭什么来怪我们？！”
小绿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拔高，到最后也近乎是在尖叫了。碧波在一旁听着，越来越不安，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小绿姐，你别说了……”
小绿一把拍开她的手，呵斥道：“你怕个什么劲？反正主人也死了，过不了多久那个疯子也得去蹲大牢。咱们肯定不能在这里待得长久了，说几句闲话怎么了？”
此话一出，薛清河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夫人会去蹲大牢？”
小绿眼睛一瞪，压低声音道：“当然是夫人和那只猫说的话啊，我敢肯定，一定是夫人指使那只猫杀了主人。”
薛清河和元渡听了，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小绿接下来的话。
“那天发完牢骚后，那猫就开口去安慰她，你们猜，它说什么？”
“说什么啊？”元渡忍不住问道。
“那猫说，”小绿捏着鼻子，学着某种古怪的腔调道：“夫人莫要害怕，等到天亮他回来了，我就先出妖身吓他一吓，保准将他吓得魂掉。到时候不仅让他乖乖跟你和离，还要让他净身出户，以后这些房屋财产，都是你的！”
“真是稀奇了，原来猫也懂得要财产和房屋吗？”元渡听完啧啧称奇，片刻后又道：“小娘子，我听你捏着嗓子学说话，难道那公猫是个太监？那猫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可有什么口音？”
小绿听完一愣，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这……这我不知道啊，总之就是猫的声音吧。”
“猫的声音？”薛清河与元渡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薛清河率先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绿挠了挠头，努力回忆道：“就……很奇怪的声音。按理说，声音这东西，一般都能听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可我当时听那声音的时候，根本没在意什么男啊女啊的，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认定了是猫发出的声音了。”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古怪，不由得搓了搓双臂，嘟囔道：“现在想想，还是挺瘆人的。”
薛清河看了元渡一眼，元渡立刻会意，掏出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我再多问一句，”记录完后，元渡抬起头道：“你有没有看见那猫变成的郎君？”
“我倒是想看见呢！”小绿翻了个白眼：“可那猫和夫人都贼的很，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一下子就住嘴了。等我推开门进去时，那猫就已经恢复了原样，蹲在夫人面前的小几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看，哎呦，吓死个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元渡收起了本子，站起身道：“行了，今天就先问到这儿。最近你们都不要乱跑，等我们抓住了那只猫妖，可能还要请你们去辨认。”
小绿连连点头，忽而眼珠子一转，凑到元渡跟前。
“哎，小郎君，”她笑眯眯地说：“你家需不需要帮工啊？我干活利索的很，能一个顶俩！”
元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他挠了挠头，讪讪道：“这个……我只是妖巡的一个校尉，每月的俸禄不够自己出去住，眼下还跟长姐挤在一起呢。这用人的事，轮不到我当家。”
小绿一听，当即将脸垮了下来，嘁了一声。她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一旁的薛清河，她上下打量了两眼，见薛清河穿的戴的都不是俗物，于是凑过去谄媚道：“那这位上官，您家需要不？我见您穿的用的都是洛阳上好的物件，应是不缺钱的，总不能也是和长姐住在一起的吧？”
薛清河正低头看着元渡的记录本，一听长姐两个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啪地一声将本子合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小绿，冷冷道：“我不爱用搬弄口舌是非的人。”
小绿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片刻后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剜了薛清河一眼，撇着嘴道：“假清高什么啊？若没有我去打听散播这些消息，你们官府的人哪里来那么多破案的线索？”
说完，她也不管两人正在自己房中，拽着碧波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碧波，咱们走，我就不信这偌大的洛阳，找不到一个做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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