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点头：“可以，你们想写什么？”
五个孩子立刻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周承曜说要告诉母后自己字写得多好，周明熙说要画幅画给母后。
周承昀说要写母后最爱吃的菜谱，周明萱说要画剑招图，周承珏说要写今天天气很好。
周时野听着，嘴角一直扬着。
冷公公端了茶进来，看见这一幕，也跟着笑了。
皇上也只有在这几个孩子面前，才会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皇上。”冷公公把茶放在桌上，“凉州来信了，瑞王殿下送来的。”
周时野放下孩子，接过信。
信是周时瑄写的，字迹潦草，透着疲惫：
“皇兄，堤坝重建进度过半，灾民已安置妥当，粮草充足，水利专家王工部说新堤坝比旧堤坝坚固三倍，可抗百年一遇洪水。
另，凉州百姓自发为瑶瑶立了长生牌，说瑶瑶给的粮种救了他们的命。
我一切都好，勿念。
时瑄，十月二日。”
周时野看完，把信折好。
周时瑄没提自己累不累，但他能想象，凉州刚发过大水，灾后重建千头万绪，周时瑄一个人扛着，肯定没少吃苦。
“父皇，二干爹说什么了？”周承曜问。
“你二干爹在凉州修堤坝，救了很多人。”周时野说。
周明熙眼睛亮起来：“二干爹真厉害！”
周承昀舔舔嘴唇：“二干爹会不会带凉州好吃的回来？”
周明萱握拳：“等我长大了，也要去修堤坝！”
周承珏小声说：“二干爹辛苦了。”
周时野看着五个孩子，心里暖融融的。
扶瑶说过，要把这天下变成孩子们能安心长大的地方。
他当时问她：“怎么才算安心？”
她说：“就是他们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用担心饿肚子，不用担心打仗，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他当时觉得这目标太大，几乎不可能实现。
但现在，看着凉州堤坝重建，北狄水库建成，东楚州工坊开工，凤栖堂救死扶伤……他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只要他们一直往前走。
——
东楚州，临水镇。
扶瑶起了个大早，今天工坊要上梁。
上梁是大事，按习俗要祭神、放鞭炮、撒糖果，图个吉利。
她换了一身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金簪固定，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
春香看得呆了呆：“娘娘今天真好看。”
乔婉宁凑过来，眼睛发直：“娘娘，您这身出去，全镇的男人都得看傻眼。”
弯弯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看见扶瑶，奶声奶气道：“主人今天像新娘子。”
可可瞥她一眼：“不会比喻别比喻。”
“我怎么不会了！”弯弯跳脚，“红色，喜庆，不就是新娘子嘛！”
扶瑶懒得理这对活宝，拿起桌上的图纸往外走。
“春香，祭品备好了吗？”
“备好了，三牲果品，香烛纸钱，都装车了。”
“鞭炮呢？”
“买了十挂，够响。”
“糖果呢？”
“买了五十斤，够撒。”
扶瑶满意点头，走到院门口，翻身上马。
林子一已经带着二十个护卫等在门外，个个精神抖擞。
“出发。”
——
青石山工坊。
三百多个老兵已经集合在空地上，个个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笑。
赵天站在最前面，看见扶瑶来了，赶紧迎上来。
“娘娘，吉时快到了。”
扶瑶下马，走到祭台前。
祭台上摆着猪头、鸡、鱼，还有水果糕点，香烛已经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她拿起三炷香，对着天地拜了三拜，插进香炉。
“吉时到——上梁——”
赵天高声喊道。
八个壮汉抬着一根粗大的主梁走过来，梁上贴着红纸，写着“上梁大吉”。
主梁缓缓升起，稳稳架在屋架上。
“放鞭炮！”
十挂鞭炮同时点燃，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混着清晨的空气，呛人又喜庆。
老兵们捂着耳朵笑，孩子们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捡没炸的鞭炮。
“撒糖果咯！”
春香和乔婉宁抬着一筐糖果出来，抓起一把把撒向人群。
糖果雨点般落下，大人孩子哄抢，笑声闹声响成一片。
扶瑶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上扬。
这就是人间烟火。
热闹，鲜活，充满希望。
“娘娘。”赵天走过来，眼眶有点红，“兄弟们让我谢谢您，说这辈子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有活儿干，有饭吃，有地方住。”
扶瑶拍拍他的肩：“以后会更好。”
“嗯！”赵天重重点头。
上梁仪式结束，工人们开始干活。
锯木声、敲打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工地上热火朝天。
扶瑶走到溪边，拿出光能表。
表盘亮起，传来周时野的声音，带着笑意：“瑶瑶，今天工坊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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