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像是没看见，转身对春香道：“收拾一下，继续看诊。”
医馆恢复秩序，可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
镇民们排队领号时都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都压低了。
扶瑶也不在意，该看病看病，该开方开方。
——
午时过后，刘文洛又来了，这次他脸色凝重，进门就道：“夫人，您......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扶瑶正在写方子，头也没抬：“看病的大夫。”
“可那令牌.……”
“一个朋友给的，防身用。”扶瑶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抬眼看他，“刘先生还有事?”
刘文洛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问题都问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拱手：“是在下唐突了，夫人.....保重。”
说完转身走了。
春香凑过来，小声道：“娘娘，刘先生好像吓着了。”
“正常。”扶瑶收起笔墨，“普通人见到御前令牌，是这反应。”
“那刘春东那边…….”
“他要是聪明，就该夹起尾巴做人。”扶瑶笑了笑，“要是还不死心——”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春香打了个寒颤。
**
下午，医馆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粗布衣裳，戴着帷帽，进来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夫人，我......我想看看......”
扶瑶让她坐下：“哪里不舒服?“
女子犹豫着摘了帷帽，露出脸，脸颊红肿，嘴角有淤青，眼眶也是青的，明显是被打了。
春香倒吸一口凉气。
女子眼眶红了，低声道：“是我相公打的….他，他喝了酒就动手.....”
扶瑶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又让她卷起袖子，手臂上也是一片青紫。
“多久了？”扶瑶问。
“两年多了。”女子眼泪掉下来，“以前还只是推搡，最近下手越来越重......”
扶瑶从药柜里拿出伤药和活血化瘀的膏药，递给她：“早晚各涂一次，七天能消。”
女子接过药，怯生生问：“多，多少钱？”
“十文。”扶瑶顿了顿，“要是没钱，可以用别的抵。”
女子愣了：“用什么抵？”
扶瑶看着她，缓缓道：“用你离开那个男人的勇气。”
女子浑身一震，呆呆看着她。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扶瑶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现在不走，下次他可能就不是打你，而是要你的命。”
女子眼泪流得更凶，哽咽道：“可我.…....我能去哪儿？娘家回不去，也没钱.....”
“镇上有没有亲戚朋友?
“有个表姐，在镇西头做绣娘…”
“那就去投奔她。”
扶瑶从袖袋里摸出块碎银子，约莫二两，塞进她手里，
“这钱给你当路费，找个活儿做，养活自己。”
女子握着银子，手都在抖，忽然跪下来，砰砰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扶瑶扶起她：“别谢我，路是你自己选的。”
女子哭着走了。
春香看着她背影，感慨道：“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扶瑶淡淡道，“她要是早两年有离开的勇气，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娘娘心善。”
“善什么善。”扶瑶转身整理药材，“我就是看不惯打女人的男人。”
——
傍晚，医馆关门。
扶瑶用光能表给周时野发了信息，简单说了刘春东和那个被打的女子，未了写了一句临水镇不错，就是苍蝇多了点。
夜里，扶瑶躺在床上，光能表震了。
是周时野的传音，声音里压着火：“瑶瑶，刘春东是吧？我让影玄带人去处理。”
“不用。影墨和阿木尔，林子一都在这边。”
扶瑶翻了个身，“再说了，小角色，我自己能搞定。
“可他想动你。”
“他没那个本事。”扶瑶笑了，“周时野，你别老想着替我出头，我能保护好自己。”
那边沉默片刻，周时野低声道：“我知道你能，可我就是......不放心。”
这语气带着点委屈，扶瑶心软了：“行了，等我回去，让你好好‘放心’。”
话里带着暗示，周时野呼吸重了点：“瑶瑶......”
“打住。”扶瑶打断他，“说正事，五个孩子怎么样？”
周时野哼了声，还是顺着她的话说：“老大今天把太傅的胡子烧了，老二带着老三老四在御花园挖坑说要种红薯。
老五最乖了，就是把你那瓶香水全倒鱼池里了，说鱼身上有腥味。”
扶瑶：“……”
她揉了揉眉心：“等我回去再收拾他们。”
周时野低笑：“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治不住五个小魔王。”
“知道了。”
传音断了。
扶瑶盯着帐顶，忽然觉得，这趟出来是对的，看到了不一样的人间，经历了不一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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