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的屋顶瓦片一片片飞起，像被无形的手排列，覆盖出整齐斜面。
朽烂的木墙板脱落，新的木板从地面材料堆中飞出，一块接一块钉上骨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
原本破败的酒馆焕然一新。
深棕色原木外墙，窗框漆成白色。
门廊下挂起两盏铜制灯笼，里头的烛芯无风自燃，透出温暖橘光。
招牌从门廊上方垂下，木牌上用花体字刻着“The Drunken Sailor”，边缘缀着船锚和海浪的浮雕。
沈金冰的骨架静止了三秒。
“好久没来这个酒馆了。”他说，声音里罕见地没有戏谑，“我还是人类的时候，这里几乎人满为患，可火爆了。”
苏沐看了他一眼。
镜片后的目光从骷髅脸上扫过，落在空洞的眼眶里那些缓慢蠕动的蛆虫上。
她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她并不好奇别人的过去，尤其是曾经想杀她的NPC。
那边的动静吸引了祁骁尘。
他走过来，火弯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烤鱼的油渍。
他停在苏沐身侧半步的位置，狐狸眼微眯，打量酒馆。
眼前跳出建筑信息面板，他快速浏览，眸中划过一抹了然。
“明天开始经营？”他转头看苏沐，“可是咱们没有食材经营呢。”
苏沐身体一僵。
她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虚空中停顿半秒。
打开储物格，扫过里面的物品列表：海葡萄、紫菜、海带、海胆、牡蛎、海参、扇贝、蟹肉、生全鸡、各类种子、基础材料包。
没有酒，没有熟食配方，没有经营类物品。
她忘了这茬。
沈金冰哈哈一笑，骨手抬起，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个动作让苏沐皱了皱眉，祁骁尘侧身避开。
“有我在，酒方不成问题。”骷髅声音里重新带上那股欠揍的得意，“我在人类时可是人称酒鬼的存在。只可惜——”他顿了顿，蛆虫在眼眶里扭成遗憾的形状，“那只是昙花一现，人类的时光太短暂了。”
苏沐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正对沈金冰。
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但专注，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投入使用的工具。
“那从今天起你就在这边上班吧。”她说，语气一本正经像在布置作战任务，“时间给你设置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如何？”
沈金冰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骷髅架子发出嘎啦一声轻响，他缓慢地、缓慢地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盯”着苏沐。
蛆虫停止蠕动，排成震惊的形状。
一旁的祁骁尘玩味一笑。
“大小姐真不愧是大小姐。”他说，狐狸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就是有资本家的风范。”
苏沐瞥了他一眼。
篝火的光在她镜片上跳动，映出祁骁尘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心情很好——物资爆仓，新功能解锁，酒馆修复，一切都顺得不可思议。
于是她难得好心好意地提醒：
“你要是闲的没事做，也跟沈金冰一块来这上班。”她说，“反正有传送，通勤只需一秒钟。”
祁骁尘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火弯刀随手插进沙地。
“还是算了叭。”他拖长语调，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慵懒，“我可不会酿酒，还是留给擅长的人去做吧！”
沈·擅长酿酒的人·金冰站在原地。
骷髅架子在夜风中静止，蛆虫在眼眶里扭成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缓慢变成一团乱麻。
他张了张嘴骨，又闭上。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声音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骨头在摩擦。
祁骁尘扬眉浅笑：“不用谢~”
沈金冰：“……”他并不想上班！
这句没说出来，但每个骨节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愉快地决定后，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沈金冰认命地走进酒馆。
骷髅脚踩在崭新的木地板上，发出笃笃声响。
他在吧台后站定，骨手抚过光滑的橡木台面，动作里带着某种久远的熟稔。
苏沐跟进去，从储物格里取出沈金冰要求要的材料。
海葡萄成串堆在吧台上，紫菜铺开像紫色绸缎，海胆装在简易木桶里，牡蛎壳上还沾着海水。
“用这些吗？”她好奇问。
沈金冰颔首：“对。”
骨手抬起，指尖在空中虚点。
酒馆后厨的门自动打开，里面传来木桶滚动的声音。
三个半人高的橡木桶从阴影里滚出，停在吧台旁。
“工具还在。”沈金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几百年了居然没坏。”
他开始工作。
骷髅酿酒的过程有种诡异的美感。
骨指灵巧地剥开海葡萄，紫色汁液滴进研钵。
他握住石杵，一下一下研磨，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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