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降这才恍然，原来蜜妃儿，便是魔族左圣女。
难怪她能在魔域之中游刃有余，来去自由，连一向冷漠寡言的寂未歇，都处处让着她、顺着她。
不等她细想，蜜妃儿已快步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众人目光。
走到僻静之处，蜜妃儿才压低声音，“现在只剩五件神器，全在修真界手里，你打算怎么办？硬抢吗？”
沈霜降垂眸道，“我不想与修真界正面冲突，更不想无端造杀业。偷，比抢更合适。”
蜜妃儿眼睛一亮，拍了拍她的肩，“够聪明！修真界守卫再严，也防不住有心之人。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话音刚落，寂未歇的身影便缓缓走近，目光落在沈霜降身上。
蜜妃儿何等机灵，一看这眼神，立刻识趣地轻咳一声，“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两人独处。
寂未歇说道，“婉婉，随我回我的殿中吧。你的右圣女宫殿，还未收拾妥当。”
沈霜降想起来在他殿里，耳鬓厮磨脸颊骤然一热，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慌乱摇头，“不……不用了。”
“我好想你……婉婉，每一夜，都在想你。”
沈霜降心头一颤，猛地抬眼，眼神却变得无比清醒而决绝。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道，“不，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了。浮生师兄，到此为止吧。”
寂未歇见她决绝，心口骤然一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汹涌情绪，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要……婉婉，不要这样对我。”
“我好不容易等你归来，等了你这么多年，不要对我这么狠，好吗？”
沈霜降被他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头乱作一团，原本坚定的心防瞬间软了下来。
她将脸轻轻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挣扎与为难，“浮生师兄，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寂未歇便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温柔、缱绻，又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嘲讽的声音，骤然从一旁的廊柱后响起。
染烬倚着柱子，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我说，你们俩要亲热，就不能避着点其他魔吗？真当这魔域是你家后花园了？”
寂未歇脸色一沉，瞬间松开沈霜降，回头怒视着他，“染烬，怎么哪里都有你！”
“我要是不出现，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染烬慢悠悠走上前，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九殿，不是我提醒你——你马上就要突破大乘期了，此刻道心最是脆弱，就不怕被儿女情长拖累，导致渡劫失败？落得跟你那老妖皇的爹一样，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话一出，寂未歇眉头紧锁，沈霜降也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向寂未歇，轻声问道，“浮生师兄，你……要闭关了吗？”
寂未歇望着她，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温柔与不舍。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急。你要去修真界夺神器，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夜黑风高！
于是寂未歇、染烬、蜜妃儿与沈霜降四人围坐一处，开始悄悄商议夺取神器的计划。
寂未歇率先开口，“第一件神器，在归一宗——玲珑塔。”
染烬当即嗤笑一声，“抢就是了，废那劲干什么。”
“你可别瞎出主意！”蜜妃儿立刻摆手否决，一脸后怕，“那塔是专门镇压妖魔的上古神器，我们魔一靠近就被克制，运气差点直接被收进去炼化，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硬来！”
话音一落，寂未歇、染烬、蜜妃儿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沈霜降，目光亮得吓人。
沈霜降当场一僵，指着自己鼻尖，一脸无语，“看我干什么？我现在也是魔啊！”
寂未歇轻轻摇头说道，“你不一样。你本体是人，只是入魔，仙气魔息皆在你身，玲珑塔不会主动伤你。我们得借你身份用一用。”
沈霜降沉默片刻，说道，“归一宗……我记得，慕容澈好像就是归一宗的弟子。或许从他身上，能套出点玲珑塔的消息。”
“套话？简单！”蜜妃儿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我这儿有秘制合欢药酒，保证一杯倒，两杯断片，灌醉他什么都问出来！”
“你靠不靠谱啊？别到时候没灌醉他，先把我自己给喝懵了！”
沈霜降简单乔装一番，褪去满身魔气，换上一身素白仙裙，再以秘术收敛气息，转眼又变回了那个仙气飘飘、不染尘俗的凌霄宗掌门。
她借着隐身术悄然潜入凌霄宗，一路轻车熟路，避开了所有弟子的视线。
行至剑坪时，一道挺拔身影正挥剑如风，是萧慕白。
他剑势凌厉如雷霆，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仿佛在借着练剑，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忽然，他手中长剑猛地一顿，剑尖微颤。
像是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他缓缓收剑入鞘，没有回头，也没有探寻，只是沉默着转身，朝不远处的灵泉走去。
泉水汽雾缭绕，清澈见底。
萧慕白一言不发，缓缓褪却外衫，纵身跃入泉中，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躲在暗处隐身的沈霜降，“……”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想起第一次在飞舟上看他，又变帅了。
泉水中，萧慕白闭着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几分无力的喃喃自语，“你到底去哪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祖师命我辅佐你坐稳掌门之位，可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消失，直接把整个凌霄宗扔给我，不管不顾了。”
风轻轻吹过，带起泉面薄雾。
他沉默片刻，语气又软了下来，“算了……现在三界多事之秋，仙魔大乱，你平安就好。”
隐身的沈霜降心口轻轻一震，指尖微微蜷缩。
她望着那个独自承受一切的背影，喉间微涩，终究还是没有现身，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身隐入了林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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