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亚瑟公爵的雷霆之怒和布兰科呈上的“证据”——那个空荡荡的刀鞘，国王的脸色冷漠如冰。
他静静地听完亚瑟公爵声泪俱下的控诉，然后开口了，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想要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布兰科，又落在亚瑟公爵身上。
“好，朕给你们。”
“城防军总司令的位置，给布兰科了。从今天起，都城的兵权，一半在你亚瑟家的手上。”
“国师洛肯，朕罢免他。亚瑟公爵，你来做这个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国王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亚瑟公爵耳边响起。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用两个至高无上的职位，来换洛肯一条命？
“这样，满意了吗？”国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亚瑟公爵愣住了。他没想到国王会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国家的权柄，分了一半给他们！
但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陛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洛肯……死！”
“放肆！”国王猛地一拍龙椅，终于爆发了，“亚瑟！你不要得寸进尺！朕已经给了你想要的，你还想怎样？非要逼死朕的肱股之臣吗？！”
御书房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布兰科，轻轻地拉了一下老亚瑟公爵的衣袖。
老亚瑟回头，看到了布兰科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却充满了深意。
【够了。】
【父亲，我们已经赢了。】
【权力到手，才是最重要的。洛肯，只是一条失去獠牙的狗，我们自己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老亚瑟公爵瞬间明白了女婿的意思。
是啊……
跟国王彻底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现在拿到了城防军和国师的位置，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至于洛肯……一个被罢免的国师，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杀人，何必借国王的刀。
老亚瑟公爵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对着国王，缓缓躬身。
“陛下息怒。既然陛下已经做出了决断，老臣……遵旨。”
国王看着瞬间“识时务”的两人，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和阴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拟旨！”
很快，两份崭新的任命文书，就交到了亚瑟公爵和布兰科的手中。
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文书，两人走出了王宫。
都城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似乎落下了帷幕。
但布兰科知道，这不过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华贵的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亚瑟公爵紧紧攥着那份国师的任命文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湿软。他胸中的怒火与刚刚到手的权力交织，形成一种滚烫而矛盾的情绪。
“就这么放过他了？”老爵爷的声音沙哑，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狮子，依旧不甘地低吼，“洛肯那个混蛋，害死了我的孙子！国王居然……居然用两个职位就想堵住我们的嘴！”
坐在他对面的布兰科，神情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慢条斯理地将城防军总司令的任命状卷好，放进一个特制的皮筒里。他的动作优雅而沉稳，与亚瑟公爵的暴躁形成鲜明对比。
“父亲。”布兰科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车轮的噪音，“您觉得，我们今天输了？”
“当然没有！城防军！国师！这是亚瑟家几代人都未曾企及的高度！”老爵爷下意识反驳，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那股憋屈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可……可这口气，我咽不下！”
布兰科抬起眼，昏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谁说要咽下这口气了？”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
“这事，没完。”
亚瑟公爵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婿。
“陛下已经下旨保他，我们还能做什么？在王都里公然刺杀一个前国师？国王会发疯的！”
“我们为什么需要公然刺杀？”布兰科反问，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车厢，“父亲，您忘了我的新职位是什么了吗？”
“城防军……总司令……”老爵爷喃喃道。
“没错。”布兰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自信，“一个被罢免的国师，一个失去了国王庇护的老狗。他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过去积攒的那些人脉和财富。而我，手里握着王都最锋利的刀。”
他停顿了一下，让亚瑟公爵消化他的话。
“您想，当整个王都的治安都由我说了算，当所有的巡逻、盘查、宵禁都由我来制定。捏死一个洛肯，需要大动干戈吗？”
布兰科靠回柔软的椅背，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或许，他会在家里不小心摔一跤，摔断脖子。或许，他家里的某个仆人怀恨在心，失手杀了他。又或许，城里会混进一伙凶残的强盗，恰好就挑中了防卫‘松懈’的前国师府邸。”
每一个“或许”，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敲在亚瑟公爵的心坎上。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欣赏，甚至是一丝畏惧的复杂光芒。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冷静，缜密，而且……狠毒。
他之前只觉得这个女婿聪明过人，是个难得的将才。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进家门的，是一头懂得如何用权术和阴谋捕猎的猛兽。
“我……我明白了。”亚瑟公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他拿起那份国师的任命文书，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
“小子，我是真越来越看好你了。”老爵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带着几分狰狞的笑容，“洛肯的命，交给你了。要他怎么死，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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