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李苦前辈！”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几步凑上前，“早就听说北山宗李苦前辈是剑修之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才那一剑从天而降，简直是……”
逍遥散人曾经告诉过无心，天下招势，唯有马屁千穿百穿！
现在这诡异的气氛，当然需要马屁来稍微缓解一二了！
无心滔滔不绝地拍着马屁，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靠近李苦。
颜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无心的背影，盯着他和李苦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手心全是冷汗。
无心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知道。
如果无心和李苦起了冲突——不，哪怕无心只是说错一句话——
他们所有人一起上，也只是送人头的份。
“……所以前辈，您封上这天上仙境，是还有什么指令吗？”无心终于拍完马屁，一脸真诚地问道。
他笑得很尴尬。
明明自己说得挺好的，怎么感觉气氛更凝重了？
就在这时，江映月忽然动了。
颜筝的手已按上向北。
可江映月只是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眉眼舒展，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颜筝愣住了。
“行了。”李苦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都别紧张。”
他看了无心一眼，那目光里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
“我封住天上仙境，自有原因。”
他顿了顿，缓缓道，“端朝这地方，暗藏玄机，当年掌门历练时曾路过此地，留下一道机缘，如今灵力浓郁至此，浪费了可惜。”
颜筝目瞪口呆。
她是知道真相的，自然知道什么狗屁张万仇路过留下机缘，全都是胡话。
李苦这人浓眉大眼，撒起谎来却头头是道。
以后再也不许有人在她面前说李苦笨口拙舌！
看看看看，这说的多六啊！
如果不是颜筝知道真相，说不定也会被他唬过去。
李苦抬眸，扫过无心等人：“你们几个，就在此修炼吧，机缘难得，莫要错过。”
无心愣了愣，随即大喜：“真的？！”
可他高兴了没一息，又犹豫起来：“可是……这灵力是天上仙境残留下来的吧？我们这样直接修炼，合适吗？而且，既然是张掌门留下的机遇，还是让颜道友他们修炼吧，我们就不掺和了！”
其他人也面露迟疑。
颜筝见状，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她挑眉看着无心，“你是信不过李苦前辈的实力，觉得他护不住你们？”
无心一噎：“我、我没有……”
“没有就赶紧坐下。”颜筝挥挥手，“机缘就在眼前，还磨蹭什么？这么浓郁的灵力，我们几个也吸收不了，你们一起帮忙，也就是说如今的机缘也有你们的一份，这时候不占便宜，想什么时候占？”
无心张了张嘴，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依依，方可，卓云，邓览对视一眼，也纷纷入定。
黎霜也在颜筝的眼神催促下跟着坐下，还有些惶恐不安。
灵力开始缓缓涌入他们体内。
颜筝松了口气。
但是她没有动，不止她，北山宗的那些人都没动弹。
几人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要修炼的意思。
“你们怎么不修炼？”李苦问。
沈云熠耸耸肩：“不敢。”
林端点点头：“怕。”
颜桐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
颜筝：“他们说的对。”
她看向李苦。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李苦笑了。
那个常年冷着脸，说话都懒得多说几个字的剑修之首，那个杀伐果断，让整个修真界都忌惮三分的李苦前辈，此刻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虽然很僵硬，但确实是笑的弧度。
颜筝腿一软，差点跪下。
“副，副掌门……”
看来失败了。
李苦收起那个僵硬的笑，淡淡道：“打碎仙境残存灵脉，让你们在此修炼，是他的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北山宗几人：“既然是他的主意，我自当照办。
你们不必担心，还远远没到需要灭口的程度。”
他抬眸看向无心等人的方向，“他们几个虽是各宗天骄，毕竟只是小辈。
今日之事，我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他们不会深究，至于日后他们转告宗门前辈……
怎么应付那些老家伙，是他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颜筝听着这话，心里却还是不太踏实。
她和李苦的关系，其实没有多近。
江映月和李苦关系不错，沈云熠和李苦关系也不错。
他们都曾经在李苦的教导下修炼。
可她颜筝、林端、颜桐，平日里打交道更多的还是师尊和师叔。
她知道张万仇和李苦的关系。
那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挚友，是彼此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对方的存在。
知道归知道。
可情感上……
她还是不太信得过李苦。
更何况，她前不久才刚刚突破过，就算现在开始修炼，也未必能有太大长进。
“那个……”
左右见没人出声，颜筝想了想，刚张开口，沈云熠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她，声音压的很低，“我知道现在问这个不太合适，但是我又怕我一会忘了……我只想问问你，你和齐长卿到底什么关系？”
我去，差点把这一茬忘了！
颜筝嘴唇蠕动。
众目睽睽之下，想把这么曲折的事情解释明白，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的转身对着李苦郑重说道：“我去修炼了！”
“哎，就这么走了？”
沈云熠看着她的背影，徒劳的伸出手。
李苦静静的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我也修炼了！”
他默默盘膝坐下，闭上眼。
话都到这份上了，颜桐和林端对视一眼，也纷纷盘腿打坐。
李苦这等身份的人不至于出尔反尔，诓骗他们这些晚辈，说是没到灭口的地步，就一定不会动手。
他们自然也就放心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聪明人，而李苦，从理智上来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张万仇的。
江映月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扭头便和李苦的视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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